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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吧 -> 都市言情 -> 妻念

第36章 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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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予回来后的第二个月。?╒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lтxSb a.c〇m…℃〇M


    周嘉明是在一个周四的晚上收到老k发来的消息的。只有一行字:“所有材料齐了。你明天来一趟。”


    周嘉明第二天一早就去了。


    老k的办公室在网安支队三楼最里面那间,门关着。


    周嘉明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声“进”。


    老k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叠打印出来的材料,电脑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红绿线条交错,像一张正在收网的蛛网。


    老k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桌上那叠材料推过来。周嘉明拿起来翻了翻。


    第一页是黄成业公司过去三年的跨境转账记录,七笔,时间、金额、收款方、中转行,全在上面。


    第二页是秦朗在职期间的商业违规证据,包括那几笔被压下去的旧账。


    第三页是陈强的手机定位记录,和他传播照片的ip轨迹。


    第四页是沈亦舟的离岸公司股权穿透图,和那笔流入b轮融资的投资机构之间的关联。每一条都有时间戳,有截图,有数据来源。


    周嘉明一页一页翻过去,手有些发沉。


    他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手写的表格,上面列着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标注了“证据完成度”。


    黄成业,100%。


    秦朗,100%。


    陈强,100%。


    沈亦舟,75%。


    他看到了表的最下面,还有一行字,被老k用笔划掉了。


    他仔细辨认,那行字写的是:“林知夏,暂缓。”


    “这些都是你查的?”周嘉明问。


    老k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喝的是茶,不是咖啡,这一点周嘉明早就注意到了——老k从来不喝咖啡,他说咖啡因让他睡不着,而他需要每天保持清醒。


    “沈亦舟通过中间人找我,让我给你们假消息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件事不简单。<s>发获取地址ltxsbǎ@GMAIL.com?com</s>一个生意人,花那么多心思去搞一个普通人的数据,背后肯定有更大的东西。所以我答应了。”


    周嘉明看着他:“你答应了,然后反过来查他们?”


    “沈亦舟以为我是他的棋子。我让他以为我给了他想要的东西。他给了我一个壳公司的转账记录,我顺着那个壳公司往上查,查到了黄成业。黄成业又连着秦朗、陈强、还有那个投资机构。像拆毛线球一样,扯住一个头,整个球都散了。”


    周嘉明看着那张表格,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几个月前,他自己以为老k“被收买了”,以为老k把信息同时卖给了两边。


    他甚至在心里骂过老k。


    现在他知道了,老k不是被收买,他是在做卧底。


    老k不只是在帮陈予,他是在拿这件事当突破口,把整张网收进来。


    “沈亦舟你查到了什么?”周嘉明问。


    “离岸公司,多层嵌套,资金链路绕了三圈。但他很谨慎,很多文件没有电子版。我只有他的股权穿透图和部分银行流水。剩下的,需要他本人配合。”


    “他不会配合。”


    “我知道。最新www.01BZ.cc所以他跑了。”


    周嘉明愣了一下:“跑了?”


    “上周。他的公司注销了,房子挂牌了,人不见了。我追到机场,查到他买了一张去东南亚的单程票。没有引渡条约。”


    周嘉明把那份材料收拢,在桌面上磕了磕,放回文件袋里。他看着老k,忽然说:“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老k放下茶杯,看着他:“告诉你,你就会告诉陈予。陈予知道了,他就会去找苏念。苏念知道了,她就不会走。她不会走,林知夏那个局就没有意义。而林知夏的局没有意义,这些人就不会露出马脚。”


    老k停了一下,继续说:“有些真相,要等该走的人走了,该留的人才能被看见。你明白吗?”


    周嘉明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谢谢你。”


    老k没有回应。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他只是重新端起茶杯,看着屏幕上那张资金流向图。


    图上的红线还在,绿线还在。


    那些被串起来的人,一个一个,都收到了他们应得的东西。


    ………………………………………………


    黄成业是在一个周五的傍晚接到税务局的电话的。


    那天他刚结束一场应酬,坐在车后座,领带松了一半,手机在西装内侧震动。


    他接起来,那边报了一个名字和工号,说“黄总,我们需要您下周一来一趟,有些事情需要核实”。


    他问“什么事”,对方说“涉及您公司过去三年的几笔跨境交易,具体内容周一见面再谈”。


    他挂了电话,坐在后座上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拨了一个号码,那边没有接。


    他又拨了另一个,还是没有人接。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后退。


    他想起那些账目,那些走离岸公司的钱,那些拆成小额的转账。他做得不算高明,但足够隐蔽。他以为那些东西永远不会被人翻出来。


    但他不知道的是,周嘉明花了两个月,把那些转账记录一条一条地拼在了一起。


    老k通过网安支队的数据库,查到了他公司账户与境外空壳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七笔转账,三年前,每一次都在关键节点上。


    融资公告前,数据调整后,季度财报窗口期。


    它们像七颗钉子,钉在一张早已腐烂的木板上。


    周一黄成业去了税务局。他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的公司账户被冻结,所有跨境交易的档案被调走。他的律师告诉他“情况不乐观”。


    他没有说话。


    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看着窗外的那条街,想起三个月前,他还坐在同一张椅子上,看着监控app推送苏念的定位,像一个正在观看棋局的人。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


    现在棋局结束了。


    棋子散了。


    他没有赢。


    他没有被逮捕。但他的公司垮了。他离开了这座城市,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秦朗被开除的那天,天气很好。


    林晓走进hr办公室的时候,手里握着一部手机。


    她把录音播放了一遍。


    秦朗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那种她听了两年多的、刻意压低了的从容。


    hr的负责人听完,没有说话。


    她把手机收起来,说“我明白了”。


    她走出hr办公室的时候,经过秦朗的办公室,门关着。她站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三天后,秦朗被叫去谈话。


    hr把录音放给他听。


    他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听完。


    他说“我知道了”。


    他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他回到自己的工位,拿起那只用了很多年的马克杯,放进纸箱里。


    他抱着纸箱走到电梯口。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方远站在里面。


    方远看着他。


    他的目光很平,没有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怜悯。


    秦朗低下头,走进电梯,站在方远旁边。


    两个人在同一个轿厢里,各自面朝电梯门的方向,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像两个陌生人拼车时默认保持的安全范围。


    电梯到了一楼,方远走出去。


    秦朗没有跟出来。


    电梯门在他身后合拢。>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


    秦朗走出大楼的时候,抱着那个纸箱,站在台阶上。


    他低头看着纸箱里的马克杯,那只杯子是苏念还在公司的时候送给他的,上面印着一行字:“你可以做到。”


    他握着那只杯子,站了很久,然后把纸箱放在垃圾桶旁边,走了。他没有试图起诉林晓诽谤。他没有去其他地方继续找苏念。他消失了。


    陈强被拘留的那个下午,他正坐在员工宿舍的上铺,翻着手机里的照片。


    室友问他“你干嘛呢”,他说“没干嘛”。


    他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


    但那天晚上,室友趁他睡着,把手机拿过去翻了。


    照片在室友之间传了一圈,然后传到了论坛上。


    有人在论坛上举报,老k找到了发帖人的ip,追踪到了陈强的手机号。


    警察来的时候,陈强正在擦桌子。


    他看到门口的制服,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他被带走的时候,两个室友站在旁边,没有人说话。


    他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里有一种他从来没有过的、空荡荡的东西。


    他被拘留了六个月。


    在拘留所里,他每天坐在硬板床上,看着墙上那道裂缝。


    他想起那个晚上。


    他想起苏念躺在床上的样子。


    他想起他按下快门的声音。


    他那时候觉得那些照片是他收藏的一部分。


    现在那些照片一张都不属于他了。


    他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一个在拘留所里等着出去的人。


    方远把监控软件删除的那天,是一个周日。


    他在工位上坐了整整一个下午,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那个后台窗口——日志每隔五分钟更新一次,最后一次更新停留在苏念离开公司的第三天。


    那天之后,没有新的记录,没有新的日志,没有新的时间点。她消失了。他还在。他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那个窗口,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了监控软件的安装目录。


    他选中了所有文件,按了删除。


    回收站弹出来,他又选中,按了清空。


    窗口消失了。


    桌面上干干净净,只剩下那几个他一直在做的设计方案。


    他把那袋橘子味的糖从抽屉里拿出来——那是他买来想送给苏念的,但最终没送出去。


    他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他把那条旧毯子从椅背上拿下来,叠好,放进楼道的捐衣箱里。


    他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


    没有人看他。


    没有人知道他在看着谁。


    没有人知道他在她的电脑后面装过一个东西,在那个东西里存过他每一天看着她的时间。


    他把那些时间存了很久,现在他把它们全都扔掉了。


    他回到出租屋,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碰过她的脚踝,曾经在她的脚趾上停留,曾经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做着比任何人都更近的、却比任何人都更无声的事。


    他握着那双手,握着那杯水。他对自己说:“你什么都没有了。”他说的是事实。他什么都没有了。他只是还活着。


    沈亦舟在林知夏走后的第三周,把沙发上的烟灰缸扔掉了。


    他坐在客厅里,看着那只被他粘好的青花瓷瓶。


    瓶子立在玄关柜上,粘得歪歪扭扭,像是随时要倒。


    他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玄关柜前,伸手碰了一下。


    瓶子倒了,碎在地上。


    他没有捡。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碎片。


    他想起来她当年跪在地上捡碎片的样子。


    手指被割破了,血滴在地板上。


    他说“拖干净”。


    她拖干净了。


    他站在那些碎片中间,忽然想起她离开那天早上的样子。


    她穿着那件浅灰色开衫,背对着他,在厨房里擦灶台。


    她擦得很慢,很仔细,像在完成一道仪式。


    他当时躺在床上,半梦半醒,看着她。


    他知道她要走。


    她擦完灶台之后,把抹布叠好,放回原位。


    然后她走出厨房,经过卧室门口,没有看他。


    他躺在床上看着她走过去。


    他想起他跟她说的最后一句——“你走吧。明天早上。别让我再看见你。”


    他看见她走了。她没有回头。他躺在床上听着门合拢的声音。他没有起来追。


    他站在那堆碎片中间,忽然觉得房子很空。


    空到他一个人站在这里,连呼吸都有回音。


    他坐在沙发上,沙发陷下去一块。


    他拿出手机,翻到她的号码。


    他拨了一下。


    空号。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茶几上没有烟灰缸,没有酒杯。


    什么都没有。


    他站起来,拿起车钥匙,走了出去。他再也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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