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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吧 -> 都市言情 -> 母亲的秘密

第6章 生理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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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工作室教课,教到一半,小腹一阵钝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往下坠。我扶着把杆,等那阵痛过去,跟林悦说了一声,提前回来了。


    到家的时候,痛已经压不住了。


    我蜷在沙发上,膝盖抵着胸口,冷汗直往外冒,把刘海都洇湿了。


    止痛药在楼上,我起不来。


    我数着天花板上的裂纹,数到第三道的时候,听见了门响。


    江屿回来了。


    脚步声在玄关停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我蜷在沙发上,背对着客厅,听见儿子走近,在沙发边上站住。


    “妈?”江屿的声音有点紧,“你怎么了?”


    “没事。”我说,“例假。躺会儿就好。”


    江屿没走。


    我感觉到儿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脚步声走远了,进了厨房。


    水声,锅碗声,叮叮当当的,响了一阵。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又回来了。


    “妈,起来喝点。”江屿说。


    我睁开眼。


    江屿蹲在沙发边上,手里端着一只碗,红糖水,热气腾腾的,姜的辛辣味混着甜味,扑了我一脸。


    儿子额头上还带着汗,头发跑得有些乱,围裙都没解。


    我从来没见过儿子下厨。


    江屿不会做饭,连方便面都煮不好。


    可那碗红糖姜水,端在儿子手里,稳稳的。


    “你哪来的姜?”我问。


    “楼下赵姨家借的。thys3.com”江屿说,“妈,快喝,凉了不好。”


    我撑起身子,接过碗。


    烫的,我捧着,慢慢喝了一口。


    甜,辣,滚进胃里,熨帖着那团绞着的痛。


    我低着头,没看儿子。


    我怕一看,就藏不住什么。


    江屿又出去了。再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只热水袋,灌好了,拿毛巾裹着,塞进我怀里。“妈,捂着。”江屿说,“我查过了,热敷管用。”


    我抱着热水袋,热意从掌心漫上来,漫过小腹,那一团绞着的痛,慢慢松了一些。


    我抬眼,看着蹲在沙发边的儿子。


    江屿没看我,低着头,正帮我掖毯子边,掖得很仔细,把角都塞好。


    耳尖红红的。


    “还疼吗?”江屿抬起头。


    那口气拂过我的手背,热的。我看着儿子的眼睛,那双眼睛亮亮的,全是急。我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好多了。”我说。


    那天晚上,我是在沙发上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客厅的灯关了,只留着玄关一盏。


    身上盖着儿子的校服外套,还带着少年体温的暖意。╒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茶几上,那碗红糖水被收走了,碗洗得干干净净,倒扣在沥水架上。


    我抱着那件校服外套,坐了很久。


    第二天,还是疼。


    我撑着去工作室上了两节课,下午实在撑不住,又提前回来了。


    我蜷在沙发上,抱着热水袋,闭着眼,等那阵痛过去。


    迷迷糊糊间,听见门响,脚步声急急地冲进来。「请记住/\邮箱:ltxsbǎ/@\Gmail.com \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妈?”江屿的声音,比昨天还紧,“又疼了?”


    我没力气说话,只摆了摆手。


    江屿蹲在沙发边上,凑近了些,看我。


    我看不见儿子的表情,只感觉到那阵呼吸拂在我额头上,热的,带着少年奔跑后的潮气。


    “我送你去医院。”江屿说。


    “不用。”我说,“老毛病了。”


    江屿没说话。


    我感觉到儿子站起来,又蹲下,犹豫了一下。


    然后,一双手伸过来,穿过我的膝弯,另一双手托住我的后背,把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江屿!”我惊得睁开眼,“放我下来!”


    “送你回房躺着。”江屿说,“沙发太矮,窝着更疼。”


    儿子抱着我上楼。


    我的后背贴着儿子的胸膛,隔着两层布料,那股滚烫的热度透过来,烙着我的脊背。


    儿子的手臂箍着我的膝弯和后腰,结实,有力,稳稳的,一步都没晃。


    我听见儿子胸腔里的心跳,咚,咚,咚,擂着我的背。


    我不该这样。


    我应该挣开,自己走。


    可那阵痛让我整个人都是软的,我挣不动。


    我闭着眼,把脸埋进儿子胸前,隔着校服,闻见洗衣液的香味,混着少年皮肤的气息。


    我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走到房门口,江屿腾出一只手,推开门。往里走的时候,脚下一绊,两个人的重量一下子失了平衡,一齐跌在床上。


    江屿的胳膊还箍在我腰上。<https://www?ltx)sba?me?me>我仰面躺着,儿子压在我身上,半边身子的重量压着我。四目相对,谁都没动。


    儿子的眼睛近在咫尺。


    黑亮,湿润,倒映着吊灯的光,倒映着我。


    呼吸喷在我脸上,热的,急的,乱了。


    我躺在那儿,能感觉到儿子胸口剧烈的心跳,贴着我的,擂在一起。


    几秒钟。像过了很久。


    我先移开了视线。“起来。”我说。


    江屿没动。


    儿子撑在我上方,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又落下去,落在我唇上,又移开。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然后,儿子低下头,额头抵在我的后颈,声音闷闷的,哑的:


    “妈,你好香。”


    我浑身僵住了。


    那五个字,落在我的后颈上,热的,潮的,像一粒火星掉进干草堆里。


    我躺在那儿,心跳擂得胸腔发疼。


    我应该推开儿子。


    我应该坐起来,板起脸,说江屿你胡说什么。


    我是一个母亲。


    这是我的儿子。


    可我没有推开。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又轻又哑,不像我自己的:“屿屿,放开妈妈。”


    江屿的胳膊收紧了一瞬。就那么一瞬,箍着我的腰,紧了又松。然后,儿子慢慢松开手,撑起身,别过脸去。耳尖通红,一直红到脖子根。


    “妈,对不起。”江屿的声音哑得厉害,“我去给你倒水。01bz*.c*c”


    脚步声急急地出了门,下了楼。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吊灯的光白晃晃的,刺得眼睛发酸。我抬手,捂住自己的脸。


    手心烫的。后颈还留着那一点热意,烙着,散不掉。我听见自己的心跳,缓下来,又擂起来,不肯停。


    屿屿。


    我有多久没这么叫过儿子了。


    从小到大,儿子的名字我喊了十八年,江屿,小屿,还有一声儿子。


    屿屿是乳名,只有儿子小时候,我哄他睡觉的时候才叫。


    那两个字,从我嘴里漏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眼泪渗进布料里,凉的。


    我恨自己。


    我明明可以说得更硬。


    我明明可以推开。


    我没有。


    我躺在儿子身下,说屿屿放开妈妈,声音软得连我自己都陌生。


    那不是命令。


    那是哀求。


    我不知道在求儿子放开,还是在求自己。


    儿子端着水上来的时候,我已经坐起来了。江屿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退后一步,站得远远的,低着头,不敢看我。


    “妈,水。”江屿说。


    “嗯。”我说。


    江屿站了一会儿,转身要走。我开口:“江屿。”


    儿子站住,没回头。


    “今天的事,”我说,“当没发生过。”


    江屿的背僵了一下。过了很久,才轻轻点了一下头。儿子走了出去,带上门。脚步声下楼,远了。


    我坐在床边,捧着那杯水。水是温的,冒着热气。我看着水面,看着自己映在水里的脸,模糊的,晃的。


    那句话,我对自己说了十八年。


    有些事,说出口就当没发生过,是能骗过人的。


    可身体记得。


    后颈记得那一点热度。


    腰上记得那一下收紧。


    耳朵记得那五个字,哑的,潮的,落在我皮肤上。


    妈,你好香。


    我闭上眼。那句“屿屿”还含在嘴里,像一枚含了很久的糖,化到只剩一点甜,舍不得咽。


    那天夜里,我失眠到凌晨。


    窗外起了风,窗帘被吹得鼓起,又落下。


    我躺着,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纹。


    那道裂纹我数了无数遍,从灯座旁边爬过去,爬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我翻了个身,坐起来,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抽屉最底下,压着一个旧本子。


    牛皮封面的,很多年了。


    我拿出来,翻开。


    纸页已经泛黄,前面几页写满了字,是很多年前,我还跳舞的时候,随手记下的东西。


    后面全是空白。


    我摸到一支笔,在空白的第一页,写下一行字: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夏天了。


    笔尖停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


    我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是谁。


    我不知道这个故事要怎么写。


    可那句话自己长了脚,自己走到我笔下来。


    像一粒种子,落在干涸的河床里,等着一点水。


    窗外,风又吹了一下。窗帘鼓起来,又落下。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那行字上,白惨惨的。


    我合上本子,把它锁回抽屉最底层。


    躺下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一点灰白。我闭上眼,那行字还在眼前,一笔一画,清清楚楚。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夏天了。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凉的,熨帖着我的脸颊。


    我忽然想,不是这样的。


    夏天没有走。


    夏天就睡在走廊那头,隔着一扇门,呼吸均匀,翻了个身,露出半截蜜色的后背,在月光里泛着光。


    我把那点念头压下去。压得很用力。


    天亮的时候,我起来做早饭。粥,煎蛋,小菜。江屿下楼来,头发乱糟糟的,站在厨房门口,没进来。


    “妈。”江屿说。


    “嗯。”我没回头,往锅里添水。


    “今天还疼吗?”江屿问。


    我握着锅铲,停了一下。


    “不疼了。”我说。


    江屿没再说话。儿子走进来,在我背后站了一会儿,伸手,把灶台上那碟小菜端了出去。我听见碗碟摆上桌的声音,听见椅子拉开的声音。


    我背对着客厅,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翻滚的粥。


    水汽升起来,糊了我的眼睛。我眨了眨眼,没有擦。


    那碟小菜,从前都是我来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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