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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吧 -> 其他类型 -> 玉汤阁:凤择

第6章 医心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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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秋后,南陵接连下了几场雨。?╒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曹福安抵达时,分号掌柜没有直接带他回去,而是将马车驶往城西。


    【谢公子没有固定坐堂,哪里有人请,他便往哪里去。遇上穷苦人家,常连诊金都不收。】


    【不收诊金,如何度日?】


    【他替富户调制香方、药浴与养身膏,倒也不缺银子。】


    人才录上,关于谢无尘的记载并不多。


    二十九岁,医术承自谢氏一脉,精于调养、香方与药浴,善观气色,亦善察人心。


    真正让曹纭??注意他的,是一位长年胸闷失眠的布商夫人。


    谢无尘没有开药,只留下一张香方,并请家人每日替她空出半个时辰,不许任何人打扰。不到一月,那位夫人便能安睡。


    旁人称赞他医术高明,他却说:


    【她不是病得重,只是太久没有人问她累不累。】


    曹纭??在人才录旁写下一句……


    此人看病,也看人。


    马车停在一处民宅前。


    谢无尘正替一名染了风寒的孩子看诊,门外却已有宋家仆役等候多时。


    【城东宋老夫人今晨昏厥,两位大夫都说要早作准备。】掌柜低声道。


    片刻后,房门打开。


    一名月白长衫的男子提着药箱走出来。他眉目清淡,先嘱咐孩子的母亲按时用药,又提醒她回去吃些东西。


    【孩子退热以前,你不能先倒下。】


    宋家仆役立刻迎上前。


    谢无尘看见他们鞋底的青泥与身上的沉水香,未等对方开口便道:


    【走吧。】


    正要上车时,他忽然望向曹福安。


    【老先生连日赶路,腰背僵硬,昨夜也未睡好。】


    曹福安挑眉。<strike>lt#xsdz?com?com</strike>


    【公子认得老夫?】


    【衣摆留着北方干土,下车时又先按了一下腰。】


    谢无尘目光移向他的衣襟。


    【至于身分……京城曹家。】


    曹福安笑了。


    【那公子可猜得出老夫为何而来?】


    【曹家近来最受议论的,只有招婿之事。】


    【公子相信外面的传闻?】


    【都不信。】


    谢无尘道:


    【若只是寻夫,不必从天下挑人;若只是寻能臣,也不必冠上招婿之名。她要的,应当不是几个听话的男人。】


    宋家人再度催促。


    谢无尘提起药箱。


    【宋老夫人若救得回来,黄昏前我会去曹家分号。】


    宋老夫人的情况比传闻中更糟。


    她面色灰白,四肢冰冷,屋内却炭火旺盛,香气浓郁。|最|新|网|址|找|回|-ltxsdz.xyz


    谢无尘没有立刻开药。


    他掀开香炉,碾碎其中残香。


    【开窗,撤掉炭盆。这香是谁送来的?】


    宋夫人颤声道:


    【林家送来的安神香,已用了三日。】


    【香中有少量曼陀罗与乌头。本可安神止痛,却与老夫人正在服用的温补之药相冲。】


    两位大夫皆是一惊。


    谢无尘取出银针。


    【她不是补得不够,而是补得太多。老人脾胃虚弱,药力积在体内无法化开,再补只会令气机更塞。】


    一炷香后,宋老夫人终于吐出一口长气,缓缓睁开眼睛。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谢无尘只收了寻常诊金。


    离开时,一名老大夫追出来道歉。


    【您诊脉没有错。】


    谢无尘道:


    【只是病人的脉象,不会告诉您,她屋里烧了什么香。】


    黄昏时,他如约来到曹家分号。


    曹福安将拜帖推到他面前。


    【我家姑娘请公子前往京郊庄子小住两周。】


    谢无尘没有立刻接。


    【曹姑娘身体不好?】


    【公子为何如此问?】


    【曹家寻商才、武将、工匠皆可理解,却特意寻一名大夫。若不是她身体有恙,便是曹家有一件与医药有关的大事。】


    曹福安没有回答。


    谢无尘又问:


    【人才录上如何写我?】


    曹福安微微一顿。


    【公子知道人才录?】


    【曹家若只靠帐册记货,不可能延续五百年。】


    曹福安看着他。


    【姑娘在你名字旁,只写了一句……此人看病,也看人。】


    谢无尘终于拿起拜帖。


    【我对曹家没有兴趣。】


    【但我对写下这句话的人,有一点兴趣。】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的临川,三家商会已为青石渡口争执了三个月。


    周家出资修建新码头,要求多占份额;赵家坚持依照旧例分配;孙家握有码头外的官道,干脆封路相逼。


    官府数次调解,始终无果。


    曹家副管事抵达商会时,三家仍吵得面红耳赤。发布 ωωω.lTxsfb.C⊙㎡_


    只有窗边一名青衣男子始终安静,手中捧着一盏早已冷透的茶。


    直到众人再度争执,他才放下茶盏。


    【三位争的,当真是那两成利?】


    他先看向赵家。


    【赵家不肯退,是怕今日让出新码头,明日连旧渡口的份额也保不住。】


    又转向周家。


    【周家要更多泊位,是因近年添了太多新船。若无处停靠,明年便要停掉三条商路。】


    最后,他望向孙家少主。


    【孙家封路,真正想要的不是码头收益,而是北岸那片仓地。】


    三家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青衣男子这才提出条件:赵家保留旧渡口份额,周家取得新码头主导权,孙家解封官道,换取北岸仓地三十年使用权;三家另共同出资维护河道、设立护船队。


    【三位要的从来不是同一样东西,又何必抢同一块肉?】


    僵持三个月的死局,不到半个时辰便有了结果。


    曹家副管事走到窗边。


    【公子既看得清楚,为何不早些开口?】


    【早些开口,他们不会听。】


    【为何?】


    【人还没有吵累以前,只想赢。】


    青衣男子望着开始商议契书的三家人。


    【等他们发现谁也赢不了,才会思考如何不输。】


    【敢问公子姓名?】


    【沈知衍。】


    这个名字,副管事曾在人才录上见过。


    那一页没有家世与师承,只记载他曾预言江北粮价上涨、平息民乱,又拒绝数位权贵延揽。


    最下方只有一句评语……


    此人所知,往往比他应当知道的更多。?╒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z.xyz


    副管事正要取出拜帖,沈知衍却先道:


    【曹福安去了南陵。】


    副管事神色骤变。


    【公子如何得知?】


    【曹家还缺两个人。一个在南陵,一个在临川。】


    【公子早知道曹家会来?】


    【不知道。】


    沈知衍微微一笑。


    【只是她既选了不肯守家业的茶商、不愿再替朝廷提刀的将军,以及看见歪柱子便睡不着的工匠,最后总会需要一名看得出人何时撑不住的大夫。】


    这些消息本不该由外人知道。


    副管事压下惊疑,将拜帖放到他面前。


    【姑娘请公子入庄小住两周。】


    沈知衍接过拜帖。


    【两周后才现身?】


    【正是。】


    【她不是怕我们看见她。】


    沈知衍淡淡道:


    【她是想先看看,五个互不相干的人放在一起,会露出什么。】


    三日后,曹家车队在南陵北门会合。


    谢无尘只带了一只药箱,沈知衍则只有一卷旧书。


    两人初次相见,目光便在彼此身上停留了片刻。


    【谢公子是去替人看病?】沈知衍问。


    【未必。也可能只是看看曹家究竟病在何处。】


    【那倒巧了。】


    沈知衍望向北方。


    【我也想看看,曹家究竟在怕什么。】


    谢无尘微微皱眉。


    【你认为曹家在怕?】


    【五百年的家业,不会只怕失去银子。】


    沈知衍道:


    【真正让一个庞然大物不安的,是它开始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七日后,两人抵达京郊庄子。


    谢无尘一下车,便看见满地木料与正在施工的矮墙。


    顾砚之拿着图纸与管事争论,霍玄策站在屋顶固定横木,陆云川则倚在水榭旁看热闹。


    【这里原本便在修缮?】谢无尘问。


    曹福安按了按额角。


    【原本没有。】


    霍玄策从屋顶跃下。


    谢无尘看向他的右肩。


    【旧伤逢阴雨会痛?】


    霍玄策沉默片刻。


    【不碍事。】


    【晚膳后我替你看。】


    【不用。】


    谢无尘神色温和。


    【我没有问你用不用。】


    两人对视片刻。


    霍玄策终于道:


    【晚膳后。】


    另一侧,顾砚之扫了新来的两人一眼。


    【你们先住北院,三日后搬去东院。】


    沈知衍抬头看了看天色。


    【五日。】


    顾砚之皱眉。


    【三日。】


    【明日会下雨,后日还会少一名工匠。】


    沈知衍指向人群中一名腰系红绳、不断往庄门外张望的男人。


    【他的妻子快生了。】


    那名工匠一愣,随即点头。


    【确实就在后日。】


    顾砚之沉默片刻。


    【四日。】


    说完便拿着图纸离去。


    陆云川忍不住笑出声。


    【沈公子才刚到,便让顾兄多花了一日。】


    【我只是提醒他,人不是木头,有些事情不能只按图计算。】


    谢无尘看向他。


    【你很喜欢观察别人。】


    【谢公子也是。】


    【我是为了治病。】


    沈知衍微微一笑。


    【我也是。】


    【只是我治的,未必是人。】


    夕阳落下,五个原本互不相干的男人,终于聚在同一座庄子里。


    有人懂货物流转,有人曾掌千军,有人能改木石山水,有人看得见身体与人心的疲惫。


    还有一人尚未踏进庄门,便仿佛已经看过所有人的底牌。


    曹福安望着他们,忽然想起曹纭??曾说:


    【这五个人未必能相处。】


    【但若他们当真能站在一起……】


    她没有说完后半句。


    如今曹福安终于明白。


    姑娘选的,或许从来不只是五位夫婿。


    而是五把完全不同的刀。


    至于这些刀将来会共同指向外敌,还是先在庄子里彼此碰出火来……


    便要看接下来这两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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