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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吧 -> 都市言情 -> 催眠雌堕未亡人

第12章 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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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裙的带子,在腰后松了。最╜新↑网?址∷ www.ltxsba.Me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赵玲玲跪在玄关的地砖上。


    膝盖硌着硬地,跪久了先是麻,麻过了又钝,钝得她几乎觉不出自己还跪着。


    带子垂在腰侧,一截拖到地板上,她没去系。


    前胸太沉了,坠得两肩往里缩,乳房涨得发硬,乳尖抵着围裙的棉布,一点点洇开深色,凉丝丝的,顺着皮肤往下淌。


    有一滴没接住,落在膝前的砖面上。


    白的,一小点。


    她低头看着那点白,看了很久。


    想不起自己几时脱了睡衣,几时系上这条围裙,几时走到玄关来的。


    只记得卧室那面墙,记得自己蹲在婚纱照底下,记得那句“我到底是谁”卡在喉咙里,烫了一整夜。


    后来他进来了,问她怎么蹲在地上,她没答。


    再往后,全是空的。


    腿自己走过来,膝盖自己落下去,落成他习惯看见的样子。


    这具身体会替他留门,会替他把拖鞋摆正,会在他进门前,先跪到这块砖上。


    身体记得的事,她的脑子一件都不记得。


    楼上传来动静。


    脚步声往楼梯口来,皮鞋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


    她的脊背先绷直了,乳房跟着一跳,奶水又渗出一线,凉得她一缩。


    喉咙里压回去半声“唔”,喉头滚了滚。


    顾长青走下最后两级台阶,在玄关灯下站住,弯腰换鞋。


    她抬头。嘴张开…那句烧了一整夜的话,正要从喉咙里冒出来。


    “玲玲。”他说。


    她的嘴张着,没合上。


    他走过来,蹲下,手落在她头顶,顺着发丝摸了摸。指腹擦过她鬓角,温的。


    她偏了偏头,没躲开。


    “玲玲,你又出现精神错乱了。”他说,语气平平的,像在念一张背熟的单子,“你看,跪在这儿,围裙也散了。手这么凉。”又。


    那一个字钉进耳朵里。


    赵玲玲眨了眨眼。


    “又”…他用了“又”。


    几时被叫过“错乱”?


    她把脑子里翻了一遍,翻不出任何一个被他叫作“错乱”的夜晚。


    可他的语气那么熟,熟得像这话他说过许多回,熟得像有一整段她够不着的日子,一直停在原地,等她哪天回头,撞上去。


    她掐住自己的膝头,指甲陷进肉里,靠那点疼把自己钉住。


    “顾长青。”她说。声音在抖,她听见了,没去管它,“你看着我。我问你…遗像里的人,是谁?”他没答。手还停在她发间。


    “是我。”她自己答了,又快又急,怕慢一句,那点底气就漏光了,“我是张阳。”


    我签过字,说好要变成赵玲玲,陪她活下去…可我签完字,醒来是这具身体。


    你供着张阳的遗像,让我跪在自己面前,让我抱着自己的照片…你把我当什么?


    你从那天晚上起就在骗我,是不是?


    “话像开了闸,收不住。「请记住/\邮箱:ltxsbǎ/@\Gmail.com \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玄关里撞,又尖又哑,撞得鞋柜上的钥匙轻轻响了一下。


    她说了很多。


    说着说着自己先噎住了…有些话她根本想不起几时想通的,它们就住在舌头上,住了一整夜,只等着此刻冲出来。


    他没打断她。蹲在她面前,手还停在她发间,眼睛看着她,温得没边。


    只有一处不对。


    她说到“你从那天晚上起就在骗我”时,他落在她发间的手指,停了一瞬。就一瞬。像有什么东西在眼底翻了一下,又按回去。


    “玲玲。”他说,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你太累了。你总爱乱想,想多了,就把自己绕进去。”他看着她。


    她张着嘴,还想说。


    他先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轻,一个字一个字,稳稳地落下来:“小小船,慢慢摇,摇过桥,桥下有河……”她住了嘴。


    那半句钻进她耳朵里,顺着耳道往深处走,走过她正在发抖的那根神经,一直走到她以为是空的那段日子里。


    后颈的汗毛,一根一根立起来。


    心跳停了半拍,又追上来,擂得太阳穴一跳一跳。


    他看着她,念完后半句:“……河里映着,两个人的脸,一个是你,一个是我。”她的嘴动了一下。


    不是她想动的。


    是那截调子自己醒了,顺着她张了半天的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爬,顺得像她生下来就会,连气口都对:“……一个是你,一个是我。”话出口,她自己停住了。


    她从没学过这句。


    前面那半句…“小小船,慢慢摇”…是前几天她哄孩子时从喉咙里自己溜出来的,当时她就吓住了,因为再往后,她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可现在,后半句稳稳地落在她嘴里,落得那么自然,熟得像她哼了一辈子。


    她不知道自己会这支歌。


    她低头看着自己跪着的膝头。指头还掐在膝盖上,掐得发白。发布页LtXsfB点¢○㎡可那调子还在她嘴里绕着,绕着她,像一根细线,把她往一个深不见底的地方拖。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缝。


    白光漫上来。不是玄关的灯,是从她脑子里面亮起来的,亮得她眼前一花。


    天旋地转。


    她伸手想去扶什么,什么也没够着。


    顾长青的脸在她面前晃了一下,远了。


    地砖,鞋柜,玄关的灯,全在转,转成一团白,白得她分不清自己闭没闭眼。


    河。


    赵玲玲先闻到水的气味。


    青的,腥的,带着泥和草,凉丝丝扑在她脸上。


    河面很宽,傍晚的光把水面染成橘红,波纹一道一道滚,像碎金子。


    她趴在桥栏上,胳膊肘垫着被晒温的石栏,探着身往下看。|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


    河水里有两张脸。


    靠前那张是她的。年轻,圆脸,两根辫子垂在胸前,风一吹,辫梢扫过水面。


    旁边那张脸挨着她的脸,近得能看见那人眼角的痣。赵玲玲认得那颗痣。认得那双眼睛。认得那人笑起来弯起的弧度。


    “张阳。”她听见自己叫出这个名字,声音又脆又亮,带着笑,“你说,河里的脸,哪个是真的?”,“都是真的。”水里的张阳说。


    他正抬眼看她,眼里的光和水光搅在一起,“一个是你,一个是我。看久了,就分不清了。”她伸手去拍少年的肩。


    指尖刚碰到,那点触感先一步钻进指尖…少年的肩膀,硬,热,隔着薄薄一件白衬衫,能觉出底下的骨头。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捏了捏。


    那双手大,包着她的,掌心的温度烫烫的,烫得心里那只小鼓,咚地敲了一下。


    河水在桥下哗哗地淌。


    她叫不出这条河的名字。


    认不得。


    可她的指尖记得那石栏的温,记得风里青草和水的腥气,记得被那双大手握住时,心跳漏下去的那一拍。


    记得头顶的天,记得自己辫梢上那截红头绳。


    记得。


    全都记得。


    像这些不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是长在她骨头里的,只在等一个契机,自己醒过来。


    画面一换。快得像有人在她脑子里,一页一页翻一本她没读过的书。


    喜被。


    大红,绣着并蒂莲,铺了一床。


    她被一双胳膊从背后环住,一只手兜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替她把散下来的发拢到耳后。


    赵玲玲低头,看见自己腕上挂着一只玉镯,温的,贴着皮肤。


    身后的人把下巴搁进她肩窝里,声音带着笑,震得她半边肩膀发麻:“玲玲,唱那支歌给我听。”,“哪支?”,“河里那支。你趴在桥栏上教我的那支。”赵玲玲笑出声。


    张开嘴,那调子自己就来了,一个字一个字,稳稳的,像那支歌一直住在她的舌头上,只等着有人来取:“小小船,慢慢摇,摇过桥,桥下有河,河里映着,两个人的脸…”身后那人接上她的话,气息喷在她耳廓上,痒痒的:“……一个是你,一个是我。”她笑起来。


    他环着她腰的手收紧了半分,唇擦过她后颈,她缩了缩脖子,笑着往他怀里躲,后背贴着他胸口,隔着喜服的料子,觉出他心跳,一下,一下,稳的,暖的。


    赵玲玲仰起头,想去看他的脸…脖子仰到一半,心口没来由地空了一下。


    那点空来得没头没尾,像有谁在她身体里挖走了一小块,填不回来。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


    就像说不清自己几时学会这支歌,几时嫁的这个人。


    只知道,只要他哼前半句,嘴就会自己接上后半句。


    画面又一换。


    这次她认得那气味。


    消毒水。


    白的,冷的,一股一股往鼻子里钻,呛得她想咳。


    医院走廊的日光灯嗡嗡地响,惨白的光落在地上,赵玲玲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一张纸,纸边叫手指捏出了褶。?╒地★址╗发布w}ww.ltxsfb.cōm


    那间病房的门关着。


    赵玲玲记得那扇门。


    可她想不起自己怎么坐在门外的。


    手背上有撕了一半的留置针胶布,翘着角,没去管。


    只知道那扇门里面躺着张阳。


    仪器隔着门板一声一声地响,响得她后脊发凉。


    她说不准自己跪没跪下去。


    膝盖先着的地。


    走廊瓷砖冰凉,凉气顺着膝盖往上爬,赵玲玲伏在门板上,额头抵着那扇刷了绿漆的门,想喊,喉咙里发不出声。


    门开了。医生走出来,白大褂的下摆沾着什么,她没敢看。医生说了什么,也没听见。只看见那扇门在面前敞着,里面的灯白得晃眼。


    “张阳…”赵玲玲喊出那一声,嗓子劈了。


    有人按住她的肩,把她从门边架起来。


    她挣,挣不脱,指甲抠着门框,抠得生疼。


    记得自己一直在喊那个名字,喊到后来,声音哑了,只剩漏风的气音,像一只破风箱。


    香火的气味。白菊花。黑纱。


    赵玲玲跪在灵堂的冷砖上。


    膝盖硌得生疼…和此刻她跪在玄关的疼,是同一处的疼,可顾不上。


    遗像摆在前头,隔着香炉的烟。


    她认得那张脸。


    认得那双眼睛。


    认得那颗眼角痣。


    可那张脸隔着烟,怎么都看不清,像笼着一层她永远拢不上的雾。


    想喊那张脸的名字,喉咙里滚了几滚,只滚出满嘴的苦。


    照片里的人还笑着。像那天傍晚,趴在她身边,说“看久了,就分不清了”。


    分不清了。现在,才是真的分不清了。


    赵玲玲哭不出来。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干的,眼眶干得发疼。有人给她披了一件衣服,她没回头。有人端一碗粥到面前,没接。


    灵堂里进进出出的人,赵玲玲一个都没看清。


    只记得有天雨很大,殡仪馆的檐下,雨水顺着铁皮沿子淌成一条线,砸在脚边的砖上,溅起来,溅上鞋面。


    她穿着一身黑,站在门口。


    人来了,又走。


    有个人在她面前停下来,握住她的手,攥得指尖发凉。


    “孩子。”一个沙哑的声音,像含着一口沙,“往后,你可怎么办……”她顺着那只手往上看。


    握着她手的是个老人,头发全白,眼底糊着一层浑浊的泪,眼角的纹深深嵌进皮肤里。


    那双眼看着她,像隔着一条很宽的河。


    赵玲玲认得这双眼。


    又认不得。


    喉头滚了滚,那句“怎么办”,答不上来。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她低下头,看自己这一身黑…从头顶的黑纱,到脚上的黑鞋。


    记不清几时换上这身的。


    衣料粗,蹭着脖颈,凉。


    身后有人替她撑起一把伞。伞面压得低,黑沉沉的,遮住檐外漏下来的天光。


    撑伞的人没说话,就站在她身后,替她挡着斜飘进来的雨。


    她没回头。


    盯着檐下那条雨线,看了很久…雨丝白亮亮的,一根一根砸在砖上,砸出细小的水花。


    她想起那条河。


    桥下也是这么淌的,哗哗的,不肯停。


    那撑伞的人站了很久,伞一直撑得很稳。


    风灌进来时,伞沿偏了偏,又正回去,替她挡得严严实实。


    天黑了,又亮了。


    赵玲玲没问他。


    他也没说。


    后来有人在她面前跪下来…不是蹲,是跪。


    隔着雨声,膝盖落地的声响闷闷的。


    她低头,隔着糊了满脸的雨和泪,好半天才认出那张脸。


    顾长青。


    “玲玲。”他说。声音哑的,像也熬了许多天,“你吃一口。就一口。我求你。”


    “她看着他。他跪在她面前,端着那碗粥,手在抖,粥面晃出一圈一圈的纹。”


    他眼窝深陷,下巴冒出一层青茬,眼底全是血丝,像几夜没合眼。


    她认不得他。


    想不出他为什么在这里。


    可他的手那么稳。


    粥端到她唇边,温的,米香钻进鼻子里,空了好几天的胃猛地缩了一下,她干呕一声,什么也没呕出来,只呕出满嘴的酸。


    他的眼泪砸下来,落进粥碗里。咚。很轻的一声。


    “吃一口。”他又说,声音抖得厉害,“你倒下了,张阳走都走不安稳。”赵玲玲张了张嘴。


    那碗粥贴着她的唇,温的,米粒熬得烂熟,她尝到一点甜。


    记不起是怎么咽下去的。


    一口。


    又一口。


    他喂得很慢,一口等她咽完,才送下一口。


    粥咽下去,眼泪跟着掉下来,掉进碗里。


    他没说什么,只是等,等她把那碗粥吃完,才松开手,往后坐倒在地上,像抽去了骨头。


    赵玲玲记得那之后,他天天来。送饭,送汤,替她收屋子。她把自己关在屋里,他就坐在门外,一坐一整天。她绝食,他跪在门外求。


    半夜惊醒,听见门外有动静,拉开门,看见他裹着一件外套,缩在门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个保温桶。


    低头,看见自己脚边一只碗,盛着汤,还温着…怕她饿,又不敢敲门,半夜放了,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她记得自己问过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蹲在门口,抬头看她。


    眼睛亮亮的,像攒了一肚子话,到嘴边只剩一句:“我答应过他。”她抬起头:“谁?”他没答。


    低下头把保温桶的盖子拧好,声音闷闷的:“你先吃东西。别的,以后再说。”,“以后”是多久,没人告诉她。


    她只记得后来有一天,他带她去了一个地方…


    一间很暗的屋子,窗帘拉着,只亮一盏落地灯。


    他让她坐在椅子上,自己坐到她对面,声音放得很轻很慢,像怕惊着她:“玲玲。闭上眼。”她闭上眼。


    “你太累了。”他说。


    声音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落下来,落在她眼皮上,落在她越来越沉的耳朵里,“睡了太久,醒不过来。我帮你。你信我,我会帮你,一点一点,把该放下的,放下。”她眼皮很重。


    意识像被温水泡着,浮浮沉沉。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慢下去,听见他说“放下”,一声,又一声。


    放下什么?


    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间暗屋,那盏落地灯昏黄的光,还有他声音里那股一下一下的劲儿,像在哄一个睡不着的孩子。


    像此刻,他蹲在她面前,念那支歌的劲儿。


    画面轰地碎了。


    赵玲玲猛地睁开眼。


    她还跪在玄关。


    顾长青蹲在她面前,手还停在她发间。


    玄关的灯亮着,鞋柜,地砖,膝前那滴已经干了的奶渍,一样一样,从白里浮出来,重新有了颜色。


    赵玲玲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喉咙里翻上一股酸,弯下腰干呕起来…呕得厉害,撑在地上的手直抖,指节抵着地砖,什么也没呕出来,只有满嘴的酸水味。


    汗湿透了后背。围裙黏在身上,前襟又洇开一大片,奶水不知什么时候渗的,贴着皮肤,顺着小腹往下淌,淌过那道横疤。


    她跪在那片狼藉里,喘了很久。


    脑子里有两样东西在同时转。


    一样是那间亮堂堂的总裁办公室,名牌从张阳换成赵玲玲,她坐在椅子上签文件,秘书管她叫赵总…记得那张椅子的温,记得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记得自己是个男人,记得同意过一件事,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另一样是那条河。


    桥栏被太阳晒得发温,河水哗哗地淌,水里两张脸挨得那么近。


    记得河水的腥气,记得被那双大手握住的温度,记得自己是个女人,趴在桥栏上,教一个叫张阳的少年唱歌,教他唱“一个是你,一个是我”。


    哪样都真。


    哪样都假。


    赵玲玲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温的。


    手在抖。


    低头看自己的手…纤细,白净,指甲修得圆圆的。


    可又清清楚楚记得另一双手,指节分明,握笔有力,签文件时笔走龙蛇。


    两双手在眼前叠在一起,分不清哪双才是自己的。


    “我是张阳。”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又轻又空,飘在玄关里,“可那条河……我认得那条河。我教他唱过那支歌。我是……”话断在半截。


    说不下去。


    两句话都信。


    都像真的。


    像两根绳子,朝相反的方向,同时把赵玲玲往中间勒,勒得她喘不过气,勒得她胸口那两团沉甸甸的东西发胀,奶水又渗出来,洇进围裙里。


    腿间也湿了。


    不知几时湿的。


    夹紧腿,那点湿却贴着大腿根,赖着不走。


    这具身体听见他的声音就软,就热,就自己湿…他就在面前蹲着,而脑子里泡着的,是另一张脸。


    赵玲玲恨这具身体。


    恨它跪得端端正正,恨它乳尖立着,恨它在他面前连羞耻都守不住。


    “我到底是张阳……还是赵玲玲?”赵玲玲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不像自己的。


    问完这一句,像耗尽了所有力气,她软下去,跪坐在地砖上。


    额头上的汗凉了,风一吹,打了个寒颤。


    想起家里供着的那张遗像,想起自己几次在那张脸前跪下去,想起玻璃后面那双眼睛…隔着一层雾,始终没看清。


    看久了,就分不清了。


    是谁说的?


    哪条河边的谁说?


    她望着顾长青。


    想问他。


    想问那支歌是什么意思,想问那条河在哪里,想问那句“我答应过他”…他答应过谁。


    想问的话堆了满满一喉咙,一句也出不来。


    他也没答。


    他蹲在她面前,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垂在腰侧那截松了的围裙带子拾起来,绕过她的腰,在她腰后重新系好…一下,两下,结打得端端正正,像替孩子系围嘴。


    指腹擦过她腰侧的皮肤,热热的。


    他拍了拍她的背。一下,又一下。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玲玲。”他说。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小到不值得记,“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她望着他。


    玄关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砖上,交叠在一起。围裙的带子,在腰后重新系好了,端端正正。


    她张开嘴。


    那支歌的后半句,还在她舌尖上打转…河里映着,两个人的脸,一个是你,一个是我。


    一个是你。


    一个是我。


    她望着他的脸,一个问题浮上来:这句歌,到底是谁教给谁的?


    他回望着她,笑着。那笑平平的,没一点破绽。


    她不知道那支歌还会不会再来。


    她只知道,这句悬在她舌尖上的话,他系带子的那两下,这个笑着蹲在她面前的男人…它们还会再来的。


    像那条河,一直在桥下淌着,等她哪天再趴到栏上,往下看一眼。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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