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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穿越之旅——韩家巷的女人们】(07 游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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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10-01


    第7章 游园


    肖幸曰:偌大一座戏楼,我给她留了最好的座。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GMAIL.cOM发布地址ωωω.lTxsfb.C⊙㎡座上是她的屁股,屁股底下,塞着我的东西。


    ---


    三月初八,春光好。


    我派了车去接她,日头刚过屋檐,她就到了。


    车从西南门进来,停在外院,今天没客人,往日挤满车马的外院,这会儿只停着自家的几辆车和轿子。


    我去掀了帘,她这才从车里出来,四下里打量。


    她今天穿了一件石榴红的对襟衫,下身是深红织花的马面裙,腰上一条褐色带子紧束着。鬓边新换了一支绒花,比先前那支还大一圈。裙上褶子还在,看得出没穿过几回。


    鞋也是新的,红缎面,鞋尖上绣了一朵小花。


    “上次我就想说了,”她说,“你这一进院,就比我们整条韩家巷还大。”


    “这算什么。”我说,“今天就让你看看这园子到底有多大。”


    路上,我问她爱月怎么安排的。


    她哼了一声,“哪用得着我安排,她一早就去她姑妈家了,说是要和表姐一块做青团。我看啊,不到天黑别指望她回来。”


    “那不正好,你不用惦记着早回去做饭。”


    她没接。


    过了一道月洞门,就是那座楼了——凌云阁。这会儿日头在东边,把檐角照得一层层的亮。


    她站住了,不知是不是想起了上次楼顶的事,脸红了一下,才又往里走。


    一层大厅现在整个空着,只有两个看门的下人,看到我们进来连忙立定了行礼。她愣了一下,想弯腰,被我拉住了。


    我摆摆手,带她进了门一侧的升降笼,按下按钮。


    升降笼晃了晃,往上走了。


    她“哎”了一声,一把抓住我胳膊。


    我没动,让她抓着。


    “这是……”她说到一半不说了,只顾低头看下面。


    我说这叫升降笼,人坐里头,按了机关,自有人在外边绞动绳索拉上去。


    “有人绞的啊?”


    “是。”


    这说法我跟人说过很多回,有时还添一句,说是墨家传下来的机关术,听的人都信。底下并没人绞绳,地下暗室里放着一台机器。


    她想了一下,问:“底下使几个人?这么累的活,一个月你给他们多少?”


    我怔了一下,只说工钱给得足。


    她这才不问了。


    ---


    三层到了,门自动打开,我带她出来,转了几步就进了雅室。


    这里提前布置好了,只在栏杆边留了一张软榻,坐上去,对面的戏台看得清清楚楚,旁边是一张几案,放满了瓜果点心。


    两个丫鬟早在里面伺候着,此刻上前递过来巾帕和面盆。


    她接过来,翻过来看了看,又看我。我笑笑,接过手巾把子仔细擦了擦脸和手,又放回面盆里,她这才跟着做了一遍。


    两个丫鬟接过面盆,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她回头看了一眼。


    我舒舒服服地坐在软榻上,向她招招手。


    她却没坐下,反倒走过去扶着栏杆,往下看。


    底下戏台还空着,大厅里本来绕着戏台是一排排的凳子,现在也都清空了。


    “怎么没人?”她回头,“就只……我们两个?”


    我说嗯。


    “那班子呢?戏呢?”


    “班子后半夜就进园子了,就等你到才开场。”


    她没说话,又往下看。


    我说:“那次在你家里,我说过给你留个好座。”


    她转过头来。


    “上回你到这儿来,看是看了,座儿没给你安排。爷说话,一贯算数的。”


    她怔住了。


    低头去看栏杆上那层漆,手指头在上头擦了一下,擦掉一点灰。擦完,把手在裙子上抹了抹。


    过了一会儿她说:“你这话,是不是在这里跟人都说顺嘴了,一点都不打绊。”


    “就跟你。”


    “呸。”她啐了一口,笑了。


    轻轻地说:“你这个人。”


    我站到她身后,手在她裙子腰上轻按了一下。


    她像没觉出来。


    ---


    底下有人咳嗽了一声。


    我看了一眼,台边上站着个老头,蓝布褂子,朝上拱了拱手,回身一招手。


    锣鼓先起,接着是笛子。


    伶人开始上台。


    她一开始还站得正,听着听着,身子就俯下去了。


    我把她拉过来,让她靠在我身上,递给她一支千里镜。


    “这什么?”


    “千里镜。你往里头看。”


    她翻来覆去看了两下,把眼睛凑上去。


    一凑上去就往后一仰:“哎!”


    她又凑上去,这回不动了。


    “怎么弄的?”她放下镜子,又拿起来,“这么远,看得这么真。”


    “回头再跟你说。”


    她又看了半天,忽然把镜子挪过来,对着我的脸。


    “我看看你。”


    我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也看见了她凑在另一头的那只眼睛。


    她把镜子放下,斜着眼看我。


    “上回我站在底下,你在上头,是不是也拿这个看我?”


    “看。”


    “看什么?”


    “看你的鼻子。”我说,“连鼻毛都看得清。”


    她抬手在我胳膊上拍了一下,不重。


    “今天来的班子叫瑞霞班,是苏州城里排第一的昆曲戏班。”


    趁她听的时候,我对她卖弄起张凤翼给我讲的一些戏坛掌故。


    “现下台上的旦角叫罗蕙妹,唱得还行,却还比不上她二姐。可惜罗兰姐三年前被人买去,从此不再唱了。”


    “去哪里了?”


    “听说是个回家的官员。”


    “那也算好命了。”她说。


    底下那折还在唱。今日我选的戏是玉簪记,一个书生跟一个道姑的事。


    我看她眉头拧着。


    “听不懂?”


    她“嗯”了一声。


    “太雅了。”她说,“咿咿呀呀的,一句也没听懂。比上回差远了,就光看着好看。”


    “下回你要请我看戏,好歹请个我能听懂的。”


    她顿了一下,又说:“他们在那底下等了一宿,多浪费。”


    我光想着她喜欢听戏,倒忘了她喜欢听的是弋阳腔,土调,锣鼓重,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清楚,和昆曲这种一个字能唱八个弯的本就不是一路。


    张凤翼和梁辰鱼的争论,当下倒像是有了结果。


    她把千里镜拿在手里,又凑上去看。


    我从后面抱住她,凑她耳边,低声给她复述唱词和剧情,手慢慢探进她衣襟内,她挣了两下,也就不再动了。


    台上唱到朝元歌了,这是这折的精华,往常唱到这里,都是掌声如雷,现下只有我们两个人,一个听不懂,一个没在听,倒像他们在对牛弹琴了。


    台上那个道姑正唱到“长清短清,那管人离恨。云心水心,有甚闲愁闷”,后头该接“一度春来,一番花褪,怎生上我眉痕”了。


    我低头看她。


    “你眉痕上压了什么?”


    她一愣:“什么?”


    “眉痕。台上在唱的。春来一次、花褪一次,怎么这东西就上了我的眉痕。”


    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眉毛:“我眉上怎么了?”


    “你摸不出来,我看得出来,”我说,“眉梢紧锁,都是愁啊。”


    她笑了笑:“我有什么愁。”


    我只看她。


    她就不说话了。


    我在她背后把手往裙子里探。


    她回过头:“你别——这儿是楼上!”


    “要的就是楼上。”


    “外头有人!”


    “不用管。”


    “你让我好好看戏行不?”


    “你看你的,”我声音有些哑,“你又不用这里看戏。”


    底下锣鼓笛子响成一片,旦角的声腔往上走,一层一层撞到梁上再落下来。


    我把她按在栏杆上。


    她两只手撑住栏杆,撑得很用力。


    这个位置,底下的台子就在眼皮底下。她往下看,能看得见台上的伶人,台边的乐师。


    我把她裙子撩到腰上,一把扯下里面的衬裤。


    她压着嗓子叫了一声,很短。


    “你——”


    我插进去了。


    她整个人绷起来,木头栏杆叫了一声。


    我停住,等那一声过去。


    她两只手在栏杆上抓,抓完又松开,反手来推我:“你慢点……”


    她这句话没说完,我已经又插了进去。


    她扭过头去看了一眼底下,又扭回来,把手背塞进自己嘴里。


    我抓住她的腰往后拖,下身一下一下往里送。


    她整个身子压在栏杆上,栏杆跟着动。


    那只塞在嘴里的手,咬得越来越紧。


    底下还在唱。


    “……云掩柴门,钟儿磬儿枕上听……”


    那个道姑唱到这一句,笛子跟上来。


    “……柏子坐中焚,梅花帐绝尘……”


    她的肩膀在发抖,头伏得越来越低。


    一支唱完,中间一段过门,只剩笛子。


    台底下有人咳嗽了一声。


    她下面一下又紧了一圈。


    “果然是冰清玉润……”


    我笑了一声。


    她回过头来瞪我,眼睛红着。


    我捏住她的下巴,把她转回去,让她看台上。


    她就这么一边听着戏,一边被我从后头干。


    我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她嘴边的手已经堵不住了,一声声呻吟透过手掌,传了出来,越来越长,越来越响。


    台上那个道姑正唱到最后一句。


    “……长长短短,有谁评论,怕谁评论。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


    这一句拖得很长,拖到后来只剩一线气。笛子跟着往下走,一层一层低下去。


    收场的锣鼓在底下炸了一下。


    我就着那一声锣鼓,一下顶到底,死死顶在里面,一股股精液喷射而出。


    一声悠长的呻吟从她喉咙里迸了出来,像在哭,又像在喊,倒是无师自通了昆曲的悠扬之妙。


    台下那一折完了。


    台边那几个乐师拍了拍手,很稀,只是应个景。


    她整个人趴在栏杆上,没动。


    过了一会儿,她慢慢从栏杆上撑起来。


    裙子放下去,理了理,理得很慢。


    我靠在软榻上看着她清理自己。


    她理完,回身坐在软榻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这几个人,”她说,“就这么散了?”


    “散了。”


    我把她鬓边那支绒花扶正了。


    ---


    出了楼,日头已经很高了。


    湖边早停好了画舫,一舱一篷。舱里摆着矮几和软垫。两个船娘在船尾撑篙。


    她进舱坐了一会,就出来坐到船头上,说这里透气。


    我给她拿了件披风,又拿了块垫子放船板上,自己躺上去,把头搁在她腿上。


    “哎。”她喊了一声。


    “我累了,你给我按按头。”


    “我又不是服侍你的。”


    她嘴上这么说着,手还是搭上来了,先在我太阳穴上按了两下,按得不轻不重,手又绕着我头转了起来。


    船往湖心去。天上一点云都没有,日头照在水面上,晃晃荡荡。


    湖里的水是从外头城河引进来的,水很清,船底下能看见水草。


    我眯着眼,太阳照在我眼皮上,红红黄黄,暖洋洋的。最新地址 _Ltxsdz.�ǒm_


    她那只手按着按着就慢了,后来干脆停了,搭在我肩膀上。


    “怎么停了?”我没睁眼,懒洋洋地问。


    “你看。”她整个人往前倾了倾,那对沉甸甸的东西压我额头上了。


    我睁开眼。


    船边一片荷叶,都


    是小的,铜钱那么大,圆圆的一个贴着一个,浮在水面上。叶子上还有水珠,风一过,滚到边上就掉下去。


    “才这么点大,有什么好看的。”我说,“再等两个月,荷花就该开了,那时候你再来。”


    “谁知道那时候还能来不能。”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小时候,跟二姐去过葑门外的荷花荡。”


    “做什么。”


    “过荷花生日。”


    “荷花还有生日?”我真不知道这事。


    “六月二十四。”她说,“那一天去,人比荷花多。有做买卖的,有唱曲的,一条一条的船。我们俩挤在一条小船上,进不去里头,就远远看着。”


    她说的时候,手一直按在我肩膀上。


    “后来呢?”


    “后来我们就回去了。”


    她笑了一下,“不然怎么办,总不能住船上吧?”


    船走到荷叶密的地方,她忽然不按了。


    我抬头看她,她正弯着腰去够自己的鞋。


    鞋脱了,袜子也脱了,两只脚伸到水面上,往下一点。


    毕竟才三月,她“嘶”了一声,脚趾头蜷起来,没收回去。


    船走着,水一圈一圈漫上来,从脚背到脚踝,又退下去。


    我看她两只脚在水里一晃一晃,脚后跟那块皮是红的。


    “新鞋磨的?”


    “有点,脱了就好。”


    她眯着眼,舒服地哼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又哼起来。先是哼调子,哼了两遍,才开始唱词。


    “菡萏香连——十顷陂——哎——”


    声音不高,但能飘出去老远。


    “小姑贪戏——采莲迟——”


    唱到这儿卡了一下,又接上。


    “……晚来弄水——船头湿——哎——”


    “……更脱红裙——裹鸭儿——”


    唱完,她也不看我,像在说给自己。


    “这歌还是宝宝教我唱的——”


    她突然停住,偷眼看了看我,抿了一下嘴。


    “宝宝……”我故意装糊涂,“宝宝是谁?”


    她停了会,还是开口了,“就是二姐的小名,你回头别乱说。”


    “好。”


    “宝宝小时候比我疯多了。看戏,荷花生日,都是她带我去的,我娘不让我和她玩,可我就喜欢找她玩,就好像现在的星怜和爱月一样。”


    她按在我肩上的手不动了,“可后来,我嫁人了,她成了我小姑,然后她也嫁人了,再后来,她成了寡妇,街坊邻居都只叫她二姐,我也叫她二姐,十几年没叫过她宝宝了。”


    我静静听着,等她说完,说:“太雅了,听不懂。”


    她一下转过头来,眼睛都睁圆了:“你说什么?”


    “太雅了。”我说,“咿咿呀呀的,一句也没听懂。下回你要说,好歹说点我能听懂的。”


    她看了我两息,回过味来了。


    “好你个姓肖的。”


    她笑骂着,弯腰在水里捞了一把,朝我甩过来。


    我侧了一下头,水打在舱板上,她还不肯饶,扑我身上,要把手上的水抹我脸上,笑闹了好一会才停手。


    她把手上那点水在裙子上擦干净,坐直了,清了清嗓子。


    “那你听这个。”


    这回她用苏州话。调子比刚才那个土,一拍一拍往前赶,唱到高兴的地方往上挑一下。


    “采莲阿姐斗梳妆——”


    “好似红莲搭个白莲争——”


    她一边唱一边在膝盖上打拍子。


    “红莲自道颜色好,白莲自道粉花香。”


    “粉花香,粉花香,贪花人一见便来抢。”


    这几句我一半听、一半猜。


    “红个也忒贵,白个也弗强。”


    “当面下手弗得,和你私下商量。”


    “好像荷叶遮身无人见……”


    她唱到这里就不再往下唱,长长的“唉——”了一声,就收住了。


    我正听得入神,问:“怎么不唱了?”


    她脸红了一下,“忘了。”


    又补了一句,“反正你也听不懂。”


    “那你小看我了,我还真听懂了大半。”


    “那你说说,这歌唱的什么?”


    “红的一个,白的一个。”我说,“我第一次见你们俩,就是一红一白。”


    她没说话,把脚从水里提起来,两只并到一块,抱在胸前,水从脚跟上往下走。


    她笑了一下。


    “那你说说,红的好还是白的好。”


    我说:“红的。”


    “呸。”她说,“就会嘴上说。”


    船还在走。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宝宝明天要打发星怜出城,爱月也要跟着去。”


    “嗯。”


    “她安排星怜去城外布庄送绣样,一送三天。早上去,晚上才能回来。”


    ”这么远?“


    ”她是故意接这么远的活,这样清明那天星怜就没空去阮家上坟了,那丫头还不知道那天的事。”


    操,我真没想到宝宝她居然会想出这办法,难怪一直没见她上门求我,我白期待了。


    “那明年呢?”我忍不住问。


    “明年的事,明年再说呗。”她叹口气,“说不定到时候星怜就嫁人了。”


    她看我一眼,“也说不定有人就看不下去,帮她解决了。”


    我这会没心思和她打机锋,心里反复想着宝宝这事,越想越好气,但又觉得好笑。


    她外面那堵墙的厚度,我还真是低估了。看来等她上门是等不来了,难道只能狂暴鸿儒了?


    雪娘看我没回话,把两只脚收回舱里,用裙子盖住,也不再说话了。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


    ---


    船在湖东的假山脚下停住。


    这座山是园子里最高点,主体用尧峰石和土堆成,一层一层盘旋往上,四周种着竹子、松、桂。


    山脚开着一个洞,洞口垂着藤,黑糊糊的,看不进去。


    “这洞里有一条路,一直通到半山腰。”我说,“今天不进了,改日再带你。”


    “稀罕么。”她随口回了一句,却仍往藤蔓掩映的洞口瞟了一眼。


    上山有石阶,一段宽一段窄,像是没修完。给我建园子的那位山人说这是什么“自然野趣,天然无饰”,呸,我看就是偷懒省工。


    她走在前头,一只手还提着裙角,已经上去七八阶了。


    “你慢些。”我说。


    “我又不是没走过山路。”


    走到半山,路边拐出一条小溪。溪水清澈,里头养了金鱼,红的白的,一群群,顺着水流往下游。


    她停了。


    “这是什么溪?”


    “鱼溪。从山上一直流到湖里。”


    “水怎么来的?”


    我自然不会告诉她实话,“山上有个蓄水池,有人打水送上去,再流下来。”


    她惊异地睁大眼睛,估计想不到有人会做这般无聊的事情。


    她蹲下去看了一会儿,伸手进水里想捞,鱼一下散开,绕开她的手又聚回来。


    她笑了一声,站起来拍拍手。


    “你养这鱼做什么?”


    “看着好看。”


    她说:“你这个人。”


    再往上走,日头就晒不到了。


    山顶上是一整片葡萄架,老藤盘绕,新抽的叶子已经铺开,日头从叶缝里漏下来,地上一片一片的光。


    架子底下是绿绒绒的草地,细细软软,我拉住她示意把鞋脱掉,她照做了,光着脚踩了上去,草往下微微陷了一点。


    她站在草地上,像个孩童一样笑了起来。


    草地中央铺着一张毯子,毯子边上摆着石桌、石凳,凳上都垫了垫子。毯子跟草一个色,远看分不出哪儿是草、哪儿是毯。


    她站在那儿看了半天,又弯下腰去摸了摸。


    “这不是苏州的手艺。”


    “波斯的。”


    “波斯?”她把手在裙子上擦了擦,站起来,“这么一张,抵大成半年工钱吧?”


    我笑笑,“半年可不够。”


    “你这个人。”


    这句话她今天说了三回了。头一回是在楼上,我跟她说这一场戏就为她一个人唱。


    架子后面还有一座小阁,两层,上去能看见整个园子。


    我领她上去。


    阁子不大,四面开着窗,风一过,窗上的竹帘就动。


    她站到窗边。


    底下是那一大片湖。她刚才坐过的那条船还停在山脚下,船娘蹲在船上收篙。再过去是她上午看戏的那座楼,七层楼差不多和假山一样高了。更远是外头那片院子,影壁,门楼,几点人影。


    她挨着一处一处看。


    “你这园子,绕一圈,要多久?”


    “一个时辰吧。”


    她静了下来,继续看着底下。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这一辈子,也没想过能站在这么个地方。”


    我听着,正要开口——


    底下有人喊开席了。


    她把手从窗棂上收回来。


    “走吧。”她说,自己先下去了。


    ---


    席摆在葡萄架下那张石桌上。


    下人把菜一样一样端上来。头一道是一条清蒸鳜鱼,鱼身上划了口,浇的是黄酒。第二道是笋,油焖的,切得厚。第三道是羹,绿的,荠菜豆腐。还有一碟糟鹅掌,一碟油汆的虾。


    最后上来一瓯汤,里头是火腿和笋,汤面上浮着一层油花。


    她拿起筷子,先尝了那口鱼,在嘴里过了一下,眉头动了动。


    “这鱼是活着下锅的。”


    “你怎么知道?”


    “死的清蒸,肉是散的。”她把那口咽下去,“就是火大了半分。”


    “你真会吃。”


    “我不是会吃,我是会做。”她笑,“我说过,韩家巷里,我是最会做饭的。”


    她又尝了笋。


    “这个好,油下得准。”她说,“笋不烧透,油上不去。”


    桌上还有一碟东西,白的,一朵一朵,轻飘飘的,上头撒了一点盐。


    她拿了一朵,捏在手里看了看,又凑到鼻子底下闻。


    “这是什么做法?”


    “叫什么来着?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只管吃,做可是不会。”我摊摊手,“你这做惯了菜的都不知道,我能知道?”


    她认真道:“我认得这籽,是玉蜀黍。就是没见过这么做的。”


    她把那朵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笑了。


    “这个好。一口就没了。”


    她又看看我。


    “东家,你家里厨师这么好手艺,还缠着吃我做的家常菜干嘛?”


    这话说完,她拿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


    我把筷子放下,“我说了,我就爱吃你做的菜,吃不腻。”


    她不做声了,又吃了一会,她再问:“你这园子里,就你一个人?”


    “人多了。”


    “我是说,你家里?”


    “我家里就我一个。”


    她哦了一声,夹了一筷子笋。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筷子。


    “有个事,一直没跟你讲。”


    “讲。”我坐直了身子。


    “大成子前天托人捎了信。”她说,“初十就回来了。”


    我说:“我知道了。”


    “初十。”她又说了一遍,好像怕我没听清。


    “我听清了。”


    她坐在那儿,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我说:“他回来也不是天天在家里待着。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他回来上工,还是得来我这儿。”


    “那他……天天见你。”


    “天天见。”


    她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我淡淡说了一句。


    “你要不要撇了他?”


    她一下抬头,看着我,没说话。


    “我这儿什么都有。”我说,“地方也空。你来了,住哪一处都随你挑。”


    她把手从膝盖上拿


    到桌子上,又拿下去。


    “不行。”


    “不行?”


    “爱月。”她说,“我要是撇了他,爱月跟着我,怎么见人?我要是把爱月留下,那我算什么娘?”


    “我能安排的。”我往她杯子里倒了半杯酒,“很简单。”


    她一惊,连忙摇头,“不行,不行,我可不要做潘金莲。”


    这女人想哪里去了,我说:“那就不撇。”


    “你不是说要我撇。”


    “你说不撇就不撇。”


    她看了我一眼,不作声了。


    过了一会儿,她自己笑了一下,端起酒,一饮而尽。


    “算了,别说这些不高兴的事了。”她说,“我今天来都来了,要痛痛快快玩一场。”


    “玩什么。”


    “听你的。”


    ---


    下山比上山慢。


    石阶上有一层薄薄的青苔,她走一步要先看一步。我走在前头,把手往后伸,她没拉,只在我手背上拍了一下。


    我问她腿酸不酸。


    “酸。”


    “要不要背。”


    “不要。”


    走到山脚,她说:“刚才在山上,那话你就当没说过。”


    “哪句?”


    “哪句你都当我没说过。”


    ---


    从山上下来往北走,这边我一般不让别人来,一路没遇见一个人。


    她一路走一路问这是什么树。


    我说了几样,她哦了一声,也不知是真分清了还是假分清了。


    我带她来到我的书房。


    书案,书架,当中挂着一副字,上头四个字。


    “浮世之客。”她慢慢念了一遍。


    “我的号。”


    “什么意思?”


    我说浮世就是这个世界,客就是客人。合起来,是我在这世上就是个客人。


    她站在那儿,把那四个字又看了一遍。


    我添了一句:“不知浮世尘中客,几个能知物外闲。他们只知我有钱,却不知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她转过头来,看着我,一拍手。


    “嗐,我还不知道你是啥人?”


    我手里正端着一盏茶,没端起来,放下了。


    她接着说:“你是张大户的弟弟,张三户的哥哥,——你啊,你是个张二户。”


    我没听明白,问她怎么讲。


    “张二户,二户张,”她笑了一声,“二户张,二混账,你就是那二混账。”她说着说着,终于忍不住,笑得直不起腰。


    我哭笑不得,居然被这女人耍了。


    我把那盏茶端起来,呷了一口。


    “有首本地民歌,你听过没有?”


    “哪句?”


    我念了:


    “斟不出茶来把口吹,壶嘴放在姐口里。不如做个茶壶嘴,常在姐口讨便宜。”


    她听完,眼睛眯起来了。


    “后头还有。”她说。


    “有吗?”


    “滋味清香分外奇。”


    她自己接了最后一句,接完,自己先笑出声来。


    “你学的这是什么歌。”


    “跟你一样,街上听来的。”


    她看着我笑。


    我不笑了。


    我把那盏茶搁下,走过去,把她压到书案边上。


    “你刚才骂我什么。”


    “二混账。”她故意拉长了声音,又脆又亮。


    “骂我是要罚的。”


    “罚什么。”她眼睛往下扫了一眼。


    我手按到她头上,“罚你尝个分外奇。”


    她抬头看我,啐了我一口,“呸,你个茶壶嘴。”


    然后跪下去,低下头。


    含进去的时候她喉咙里响了一声。


    我站着没动,任她吞吐。


    她比上回还熟,吞吐的时候知道收着牙,舌头绕着我那儿打转,喉咙那一圈软肉比往常收缩得更为用力。


    我手放在她头发上,没按,她自己起落,一下比一下深。


    她含了很久,我去拉她的头发,她也不停,像怕吐出来就再也尝不到了。


    后来我一把把她拉起来,翻过去按在书案上,她反手来抓我那根东西。


    那四个字就挂在她头顶上,她一抬眼就能看见。


    我被她手引着进去了。


    “亲达达,亲达达——”她自己的声音把她顿了一下。


    “……干死雪娘,干死雪娘吧。”


    她叫的时候,书案上的东西在响。砚台挪了位置,一支笔掉下去,滚到门槛那头。


    我按着她的腰,越动越快。


    她另一只手撑着书案,撑在那副字底下。


    到后来她自己往后送,啪啪啪,很快她屁股和我大腿接触的那块就变成一片红色。


    完事的时候她整个人趴下去,脸贴着书案。


    喘完,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四个字,又低下头去。


    ---


    天快暗的时候,我带她去了濯尘堂。


    从书房往西,穿过一道月洞门,就到了。


    这是一处独立的暖院。院里有温泉,从地下引上来的,一年到头热气腾腾。


    屋里一个池,外头一个池。屋里那个四面封上,用屏风隔开,周围散放着几张软榻,两个梳妆台,角落里是一个现代化卫生间。


    她进去先伸手试水。


    “热的。”


    “地底下有火。”


    “东家你又在胡说。”她把水撩起来闻了闻:“一股石头味。”


    我们下去了。


    屋里没点灯,光从外头那个池子上头漏进来。


    她泡了一会儿,学我的样子把身子沉下去,只露一个头。


    水面上散着白气。


    我让她起来,站到池边那块石头上。


    她听话地站上去,我从后头开始给她洗。


    背,腰,屁股。她本来就是丰满的身子,身上有肉,还不是软塌塌的,是紧的。


    我拿块湿布,细细地给她搓着,从上到下。


    越搓,她身子越软,眼里的水越多,我下面也越硬。


    擦到脚踝,她脚往里缩了一下。


    “你洗你的,摸什么。”


    “你说了听我的。”


    她不再缩了。


    擦完让她转身,前面也擦。她把手抬起来让我擦腋下,抬完又放下。


    擦到脚的时候,我把她那只右脚抬起来。


    脚跟那块果然磨破了皮,起了个小泡。


    “走了一天,你自己不知道?”


    “知道。”


    “疼不疼?”


    “不疼。”


    我拿手指头在那泡上按了一下。


    她“嘶”了一声,把脚抽回去。


    ---


    洗完我说:“等一下有个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


    “你先得洗干净了。”


    她一愣:“我不是洗了?”


    “外头洗了,里头没洗。”


    她啐了一口:“你又要作践人。”


    我把池边早就备好的包袱拿了过来,大部分还是老一套,玻璃注射器,软管,甘油液,茉莉花油。额外有一个木头盒子。


    “你今天说了,听我的。”我说,“这是个规矩。你要想拿东西,就得按我这个规矩来。”


    “什么东西,值得这么洗?”


    “你洗完就知道了。”


    她站在那儿,先看我,再看那个注射器,又看看那个盒子。


    “什么东西?金的还是银的?”


    “不值钱。”


    “不值钱你还要我洗?”


    “不值钱的东西,但最配你。”


    她想了一会儿。


    “不洗呢?”


    “不洗就没有。”


    她又想了一会儿,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自己到榻上趴下,把腰塌下来。


    “快些。”


    水进去的时候她只哼了一声。


    到第二管她说话了:“你那东西,是死的还是活的?”


    “什么?”


    “你说要给我的。”


    “你带上就是活的,你不带就是死的。”


    “你净跟我打哑谜。”她哼了一声。


    灌完了,这次不用她自己提桶倒了,浴室里有现成的抽水马桶,她按下冲水按钮的时候还很好奇,又转头看了我一眼,“你这个人。”


    然后又乖乖回来趴下了。


    灌到第三管,她忽然说:“今天这水,比上回烫。”


    “这地方的水本来就是热的。”


    “上回也是热的。”


    “上回是你烧的水。”


    她嗯了一声,把脸埋进臂弯里,直到第四管灌完,她都没再说话。


    排了两回,水就清了。


    她仔细洗了手和脸。


    “好了。”


    我把那个盒子盖掀开。


    她凑过来看。


    盒子里头是一条尾巴。毛是银白的,尖上带一点灰。尾巴另一头连着个东西,表面光滑锃亮,可以照出影子,前头像个鸭蛋,前尖后粗,底端接出一根圆柱,不过中指粗细,圆柱底端骤然变宽,形成一个扁扁的圆碟形状,尾巴就缀在圆碟上。


    她看了一会儿,抬头看我。


    “这是个什么?”


    “狐狸尾巴。”


    她又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明白了。


    “东家你个天杀的!”她说。


    “上回我说你是九尾狐。”我说,“狐狸怎么能没有尾巴?”


    “所以你就给我买了一条尾巴?”


    “不是买的。是专门给你订的。”这是实话,我专门跑门那边,找厂家定制,等了两天,才拿到货。


    她还在看那条尾巴。


    “我灌了四管子水,就为这个。”


    “对。”


    “你个……”


    她这话没说完,手背贴额头上,仰面朝天,翻起了白眼。


    翻完,她把那条尾巴从盒子里提起来,掂了掂,又放回去。


    “你个天杀的。”她又说了一遍,这一遍的声气跟头一遍不一样。


    我把她按到榻上趴着,那截细头先抹上油。


    她没再骂,也没再问。趴着,两只手攥着榻边。


    我一点一点往里送。


    那截东西做得不粗,进去没费多少事。进到底,那条白尾巴就垂在她屁股外头,她一动,尾巴也跟着晃。


    她扭过头去看。


    “像个什么啊?”


    “像狐狸。”


    “什么狐狸。”


    “成精的那种。”


    她啐了一口。


    我说:“站起来走两步我看看。”


    她扶着榻起来,站直了,走了两步。


    那条尾巴跟着她的步子一晃一晃。


    她走得别扭,老往一边歪。走了三步就不走了。


    “不走了。”


    我靠在榻上,越看越美,“来,冲我摇摇尾巴。”


    她回过头瞪我:“你当我是狗?”


    她停了一下,半俯下身,屁股冲着我,慢慢摇了一圈,那条尾巴随着她屁股的动作,四下晃动起来,还真有点摇的感觉。


    “好,好,摇快点。”我下面已经硬得发疼了。


    她果然摇快了点,尾巴像是甩了起来。


    ”行了吧,“她停了下来,”我腰都快晃断了。“


    “坐下去看看。”


    她坐下去,坐了半下,又抬起来。


    “坐不住。”


    我躺到榻上。


    “你过来。”


    她过来了。


    我说:“上回在你家,八仙桌下,你踩我那一脚,我一直记着。”


    她嘴硬,“你活该,那脚是你自己招的。”


    “今天连本带利,让你还爷。”


    “怎么个连本带利?”


    “用脚。”


    她愣了一下,明白了。


    “你这个人。”她说。


    她还


    是坐下了,坐到榻尾,两条腿往我这边伸。


    刚戴上的尾巴在她身后,坐下去的时候她就得往一边偏着坐。


    她两只脚贴上来。脚是潮的,刚洗过,脚心上还有水。


    她拢在一起,夹住,动了两下,还是不利索,老往两边溜。


    “我不会。”


    “多试试就会了。”


    “这怎么试啊。”


    她把脚撤回去。我等着,等的时候看见她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


    天不热,屋里也不热。


    “你怎么了?”


    “没怎么。”


    她把脚又放回来。


    这一回她不用两只一起夹了,拿一只脚在下面托着,另一只脚在上面,用脚心慢慢地磨我前面。


    我舒服地吐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磨着磨着她自己先乱了,脚趾头一蜷,脚背绷起来又松开。


    “你那儿……”她说了一半,不说了。


    “我哪儿?”


    “没什么。”


    她的呼吸重起来,脚上的力道也重起来。后来索性又两只都用上,一左一右磋磨着。


    她那两只脚上都是汗,可她这回不往两边溜了。


    我抬眼看她。她低着头,头发半散着,一只手撑着榻,一只手按在自己膝盖上。


    她身后那条尾巴,垂在榻边,一晃一晃。


    弄到后来,她整个上身都压下来,两只脚上使足了力,小嘴一张一合,呼吸粗重。


    我没忍。


    一股,又一股,第一股射到她两个脚心里,第二股穿过她两腿,直接射到了她小腹上。


    她长出一口气,两个脚却没停,还在夹着我那儿,一来一回。直到我抓住她的脚踝,她才停住。


    ---


    歇了一会儿,她自己坐直了。


    我让她转过身来,对着我撅起屁股,她顺从地照做了。


    我看了看,尾巴还稳稳的坠在那儿,一点没有脱落的痕迹。


    “从现在起,你不准自己取下来。”


    “睡觉也不取?”


    “睡觉也不取。”


    “那我明天……”


    “明天我去给你拔。”


    她看着我。


    “你明天到我家去?”


    “去。”


    “去做什么?”


    “给你拔。”


    她没说话。


    我把她推到梳妆镜前。


    她对着镜子把腰拧过去。


    镜子里那两条腿中间垂着一条白尾巴,底下那截看不见了。


    她看了两息,把我手推开,腰一扭。


    “不看了。”


    ---


    穿衣的时候她别扭得很,裙子底下多了那样东西,走路得岔着点。


    她在屋里走了两步,又坐下去。


    我说:“车在门口了。”


    她站起来,把裙子往下拉了拉,又拉了拉。


    送她出去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天是黄的,还亮着。


    门口挂着一盏灯笼,还没点。


    她上车,先探头进去摸了摸坐板。


    “坐。”


    她瞪了我一眼,侧着身子坐下去的,坐得很小心。坐下又往前挪了半尺。


    车要走了,她忽然掀开帘子。


    “哎。”


    “什么。”


    她看了我一会儿。


    “明天。”


    “明天。”


    帘子放下了。


    车走了。


    我站在那儿,看那辆车从月洞门那边过去,一直过到看不见。


    我算了算时候。这一夜,雪娘可有得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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