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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青墨的素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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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令狐青墨在迷糊中觉得腿缝里夹着一团硬热,正隔着薄薄的布料一下一下地蹭。??????.Lt??`s????.C`o??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


    腰后贴着一具滚烫的身体,耳边有人喘得很急。


    她还没完全清醒,便感觉到亵裤裆被什么硬物顶得发紧,胸前横着一只粗糙的手。


    那手正在隔着小衣揉她的奶子,动作放得很轻,又分明没打算停。


    “令狐姑娘……”身后的人忽然低低叫了她一声,声音发紧,“你醒了?”


    “杨霆!”


    她一把扣住胸前那只手,翻身便要下床。


    杨霆却先缩了回去,脸涨得通红,肉棒还卡在她两条腿之间。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令狐姑娘,我不是故意要弄你。”


    “你现在在做什么?”


    杨霆低头看了一眼。


    令狐青墨也看见了。


    月白小衣在夜里蹭得皱在腰间,亵裤还在腿根,杨霆的肉棒却隔着那层湿布顶在穴口上。


    刚才已经蹭出的淫水把亵裤洇透了一小片,棒身一动,布料就黏着腿心。


    她脸色立刻冷下来,抬腿便踹。杨霆没躲,虎口挨到床沿,刚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他吸了口气,手背上很快蹭出一点血。


    “昨夜我说过什么?”


    “只许抱着。”杨霆低声道。


    “那你还敢摸我?”


    杨霆没有答,眼睛却红了。


    他把伤手藏到被子里,另一只手按着自己还硬得发疼的肉棒,声音越来越低:“我醒来时……以为抱着的是阿芷。她从前也嫌我手粗,早晨总要把我的手掰开。等我反应过来,已经……”


    “她已经死了。”令狐青墨打断他,“昨晚刚下葬。”


    这句话落下去,屋里安静了。


    杨霆低头坐着,眼泪砸在被褥上。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把脸埋进手里。


    令狐青墨本该趁这时起身,可脚踝碰到床边那双沾泥的靴子,眼前又浮出城外荒坡。


    那块木牌是她补的字,杨霆挖坟时虎口磨破,她也看见了。


    “你别拿阿芷来逼我。”她开口时仍是冷的,“谢尽欢欠你们的,我会想法子补。你不准借这个碰我。”


    杨霆抹了把脸,闷声道:“我没想逼你。我就是……这药是阿芷前几日配的,她说要给我调身子,想要个孩子。现在她没了,我一闭眼都是她。手也使不上力,我自己弄不出来。”


    令狐青墨盯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杨霆见她不答,便把肉棒往被子里塞,想用伤手去握。虎口刚一收紧,血又渗出来。他疼得脸一白,还是没吭声。


    “你用那只手做什么?”令狐青墨皱眉。


    “不劳令狐姑娘。”


    “你若把伤口弄得更重,白天怎么查案?”


    杨霆抬头看她,眼里还有泪,肉棒却硬挺挺地顶在被褥下。令狐青墨被他看得脸颊发热,立刻别开目光。


    “我只让你用腿夹着。”她咬着牙说,“弄出来就停。手不准再往上,也不准碰我别处。”


    杨霆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我听你的。”


    令狐青墨背过身去。


    两条腿只分开一点,亵裤仍好端端贴在腿根。


    杨霆挪到她身后,先用好手扶住她的腰,见她没有回头,才把肉棒塞进她腿缝里。


    腿缝忽然被烫硬的东西抵住,令狐青墨肩背立刻绷紧。


    “嗯……”那层布本就湿了,杨霆才一动,腿根便被磨得发麻,她咬住枕头,没让自己叫出声。


    杨霆却停了停,低声道:“令狐姑娘,你要是不愿意,我现在就出去。”


    “少废话。快一点。”


    他这才动起来。


    令狐青墨的两条白腿被撑开一点,又被杨霆顶得并回去。


    腿缝里的硬肉一下一下从她腿根擦过,隔着湿透的亵裤磨到穴口上。


    杨霆不敢用伤手,只用好手扶着她的腰,身子在后面跟着送。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啪、啪的声音混着湿布摩擦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楚。


    “嗯……啊……”令狐青墨开始还咬得住,没几下便被顶得往前挪了一点,喉咙里漏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她恼得想回头,杨霆已经低声道:“你若真不许,我现在就停。”


    “谁让你说这个了……齁……”


    “那你夹得这么紧,我还以为你也想了……”


    “闭嘴。”


    杨霆立刻闭嘴,只剩喘息和床板轻响。


    他越不说话,令狐青墨越能听见腿缝里湿黏的摩擦声。


    咕叽、咕叽——亵裤早贴紧穴口,里面每一次擦过,阴唇都被蹭开一点,龟头冠的棱隔着湿布刮过那道肉缝,又麻又痒。


    “嗯……齁……啊……”


    她忍了几下,到底没压住那几声。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时,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杨霆的腰停住了。


    “令狐姑娘?”


    “……继续。”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得厉害,“你不是说快一点吗?嗯啊……”


    杨霆听见这话,动作比方才快了些。


    大腿内侧被磨得发热,臀瓣也跟着一颤一颤。


    令狐青墨抓着枕头,越想把腿合紧,腿根越先软下来。


    她明明只想让他快些结束,穴口却先流出更多水,把亵裤湿得更透,连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腿间那股黏热的潮意正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


    “令狐姑娘……”杨霆忽然哑着嗓子道,“阿芷从前也会这样夹着我。”


    令狐青墨猛地回头:“你再叫她,我就把你踢下去。”


    杨霆被她瞪得一僵,过了一会儿才低下头:“对不住。我不是把你当她。”


    “那你刚才说什么?”


    “我只是想她。”


    这句话说得很轻。令狐青墨的腿却没有立刻松开。杨霆看见她没再赶人,便又开始抽送,嘴上不敢再提阿芷,只是肉棒蹭得更急。


    “嗯……啊……哈啊……”他抽了十几下,忽然把脸埋到令狐青墨肩后,声音闷在她发间,“令狐姑娘,我只想抱你一会儿。”


    “你现在不是抱着?嗯……”


    杨霆没有回答。好手却从她腰上往前挪,隔着小衣覆到一边奶子上。令狐青墨整个人一颤,反手就抓住他的手腕。


    “我刚才准你碰这里了吗?嗯啊……”


    “没有。”杨霆被她按得不敢动,肉棒却还夹在两腿之间,随着说话一下一下地跳,“可你……你身上太软了。我抱着你,手放在哪里都不对。”


    “那就拿开……齁……”


    “好。”


    杨霆嘴上答得快,掌心却在她奶子上停了片刻。


    隔着薄小衣,那团软肉被他按得微微变形,乳尖也在布下顶出一点。


    令狐青墨羞恼得脸上发烫,抬肘往后一撞。


    杨霆吃痛松手,伤着的虎口又碰到床板,血蹭在被褥上。


    “你还装可怜?嗯……”她回头瞪他,声音却被腿缝里那一下顶得断了半截,“阿芷若知道你刚下葬就拿旁的女人当她,她会高兴吗?”


    杨霆的脸一下白了。


    腿间那根东西却没有消停,反而又硬了一下。


    令狐青墨察觉到腿缝里的动静,恼得想把腿抽开,湿透的亵裤却正被他磨在穴口上,弄得里面一阵发麻。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她咬住唇,没有出声。


    杨霆看着她侧脸,低声道:“她不会高兴。可她也不会让我一个人熬着。她以前总说,我这个人死要面子,难受了也不肯开口。”


    “所以你就来折腾我?嗯……啊……”


    “我没想折腾你。”杨霆的声音低下去,“我只是想让你别走。令狐姑娘,你若真觉得我该死,就等我把案子查完再杀我。现在……让我弄出来。”


    令狐青墨沉着脸没有应。


    他也没再碰胸,只把额头抵在她肩后,肉棒仍在腿间来回磨。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往后顶了一下。


    杨霆喉咙里“嗯”了一声。|网|址|\找|回|-o1bz.c/om


    “快些……齁……”


    杨霆愣了愣,随即抱住她的腰,动作终于快了起来。


    亵裤被磨得湿透,腿根一阵阵又酸又痒。


    令狐青墨的腿一开始还用力夹着,后来渐渐使不上力,膝盖在褥子上滑开一点。


    她急忙并回去,嘴里却已经出了声。


    “嗯……啊……你慢一点……齁……啊……”


    “方才不是叫我快?”


    “我让你快些弄完,不是让你这样撞……嗯啊……哈啊……”


    杨霆喘得厉害,胯骨却还是一下下拍在她屁股上,啪啪啪的声音在屋里闷闷地响。“令狐姑娘的腿夹得这么紧,我不使力怎么出来?”


    “你……少拿这个说事……齁……啊……”


    话刚出口,腿缝里便重重撞来一下,龟头隔着湿透的亵裤狠狠碾过穴口,连阴唇都被顶得往里陷了半分。


    “啊啊——!!齁啊——!”


    他停了停,胸口贴在她背上,热气全落在颈后:“是不是磨疼了?”


    令狐青墨没回头。


    腿根湿得难受,亵裤贴着穴口,刚才那一下顶得里面一跳一跳地发酸。


    她本该立刻把人踹开,可杨霆当真停在那里,肉棒还被夹在两腿中间,连动也不敢多动。


    “疼就说。”杨霆低声道,“我去外头自己弄。”


    “你现在出去,旁人看见你这副样子,又要问我做了什么。”令狐青墨咬牙道,“就在这里弄完。只是别再碰别处。”


    杨霆闷闷应了一声,隔了一会儿才重新动起来。


    这回先是轻轻蹭着她的腿缝,磨到穴口便停一下,像是在等她骂人。


    令狐青墨的手攥住枕角,忍了几次,到底还是把腿夹紧了些。


    “嗯……齁……”杨霆察觉到,喉结滚了一下,“令狐姑娘,你一边叫我停,一边又夹我这么紧,我该听哪一句?”


    “我夹腿,是怕你真蹭到那里……嗯……”


    杨霆顿了顿:“好,我收着些。”


    她说得冷。


    杨霆贴着她的翘臀,一来一回地磨。


    湿透的亵裤被带得发出细碎声响,里面每次擦到穴口,令狐青墨便“嗯”一声,腰也往前缩一点,偏偏身后的人跟得紧,叫她躲不开。


    “杨霆……嗯啊……”


    “我在。”


    “你若敢越过腿缝碰到那里,我一剑剁了你……齁……”


    杨霆立即点头。说完又像怕她不信,闷声补了一句:“我只在腿中间磨,等射出来就停。”


    令狐青墨没理他。


    她的脸埋在枕头里,耳根却红得厉害。


    腰上那只手本来只是扶着,后来见她被撞得往前滑,才收紧一点,把她按回原处。


    隔着薄薄的小衣,背后的胸膛又热又硬,连他每一次急促的喘息都能感觉到。


    杨霆越动越快。


    令狐青墨的两条腿被他带得轻轻发颤,脚趾也蜷在褥子里。


    她想叫他停,可腿间那点湿意被磨开以后,每次擦过都带起一阵发麻的快感,嘴里反倒接连叫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嗯……啊……慢些……杨霆……齁……你别这么用力……啊……”


    “我已经很轻了。”


    “这也叫轻……嗯啊……你骗谁……齁……”


    “那我再慢一些。”


    他真慢了两下,肉棒贴在她腿缝里,一下是一下地磨。


    令狐青墨刚松一口气,穴口却被他来回碾得更痒,忍不住往后躲了一下。


    杨霆的呼吸顿时一滞,抱着她的腰也僵住。


    “令狐姑娘……你这一躲,我更忍不住了……嗯……”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令狐青墨立刻道,声音却软得连自己都没底气,“我躲,是因为你磨得人难受……啊……”


    杨霆低低应了一声,扶在她腰上的手收紧了些:“再往前挪,你就要滚到床沿了。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你还敢狡辩……齁……”


    她抬手去掰他的手腕,碰到那只包着布的伤手,动作又停住。


    杨霆趁这片刻把脸埋进她肩窝,胯下动得更急。


    令狐青墨被带得往前滑,小衣下摆也被蹭到腰上,露出的两条白腿在褥子上蹭出淡红的痕。


    杨霆喘得越来越重,抱在她腰上的手也收紧了些,贴着她耳后颤声道:“令狐姑娘,我真要射了……忍不住了……嗯啊……”


    “射在被子上。”


    “被子是驿舍的,等会儿人来收拾会看见。”


    “那你自己想办法……嗯啊……别磨了……快射……齁……”


    杨霆喘着气没有动。导航地址www.01BZ.cc


    肉棒还夹在她腿间,硬得发胀,龟头一下一下磨着湿透的亵裤,每磨一下便带出一声湿黏的“咕叽”。


    令狐青墨被他磨得腰发酸,腿根都在轻轻打颤,终于回手抓住他那根肉棒,把龟头从腿缝里拉出来。


    “只这一次。”她没回头,声音却带着喘,“你敢再碰我,我就废了你。”


    杨霆连连点头。


    令狐青墨掌心包住龟头,手指顺着棒身撸了几下。


    龟头从她腿缝里抽出来时,带着一层湿亮的水,沾得她掌心发黏,拉出细细的银丝。


    杨霆一下就绷紧了,伤手攥着被角,好手却只敢按在她腰侧,没有再往上摸。


    “令狐姑娘……慢一点……不,快一点……我要忍不住了……嗯啊……”


    “你闭嘴。”更多精彩


    令狐青墨手上加快了一点,掌心从龟头一直撸到根部,又在他挺腰时往回套。


    杨霆被她弄得腰往前顶,肉棒在掌心里跳得越来越厉害,咬着被角发出一阵含混的“呜、呜……令狐姑娘……嗯啊……齁……”。


    她不肯回头,只盯着枕头上的褶皱,手指却被他烫得发麻,掌心能清楚地感觉到棒身上凸起的青筋在一下一下地搏动。


    杨霆忍得肩膀都在发抖,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又立刻松开,哑着声道:“令狐姑娘,再用力一点……求你了……啊……”


    令狐青墨没有回答,可她自己也没察觉,腿心正一下一下地收紧又松开,亵裤裆那一小片湿痕正越洇越大。


    她咬着牙,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像是在惩罚他,又像是在惩罚自己。


    “你还挑三拣四?嗯……”


    “不是……”他把脸埋进被褥里,声音发闷,“我快忍不住了……要射了……啊……”


    令狐青墨冷着脸把他的手拨开。


    掌心重新握住那根肉棒,拇指在龟头下方按了一下,手指随即收紧,沿着发烫的棒身连续快速撸动。


    杨霆仰起头,腰一下一下往她掌心里送,嘴里“啊……令狐姑娘……嗯啊……齁……哈啊……”地喘个不停。


    “令狐姑娘……别停……快……我要……啊……”


    “闭上嘴,马上就完。”


    她说完便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手指收紧,撸得又急又重,掌心被龟头渗出的前精沾得湿滑一片,每一次捋过冠缘都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杨霆的好手抓紧床单,手背上青筋突突直跳,伤手始终缩在一旁,连碰她衣角都没有。


    直到肉棒在掌心里绷得发硬,马眼口渗出一大滴透明的水,令狐青墨才把手攥得更紧,免得他又往她腿间凑。


    “要射就快射。”


    “啊……来了……来了来了来了——!!齁啊——!”


    杨霆猛地弓起腰,肉棒在她手里狠狠跳了两下,马眼口猛地喷出第一股浓精。


    噗——!


    浓稠的精液直直射在她掌心,烫得令狐青墨手指一颤。


    杨霆没停,腰又连续顶了几下,第二股、第三股浓精跟着往外喷,噗嗤、噗嗤——顺着她指缝淌到被褥上,把她手背和腕子都弄得黏湿一片。


    直到肉棒软下去,他还伏在她背后大口大口地喘了好久,才低声说:“对……对不住。”


    令狐青墨把手抽回来,在被角上擦了擦,一句话都没说。


    等那动静全停了,又等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下榻穿鞋。咬着牙没有回头去看杨霆,径直走到水盆前。


    天已经大亮。<>http://www?ltxsdz.cōm?隔壁空榻上药炉早冷了,只有一点隔夜的苦涩药味还挂在门缝里。煤球趴在西厢门口打了个呵欠,尾巴甩了甩,又趴下了。


    令狐青墨弯腰洗脸。


    冰凉的井水扑在脸上,脸上的烫才退了些。


    水盆倒影里,脸颊绯红,嘴唇微肿,锁骨上还留着方才被褥里闷出来的薄汗。


    连忙把小衣领口扯平,衣带重新系好。


    亵裤上还沾着白浊,凉飕飕地贴在腿根。


    咬着牙把亵裤脱下来,用帕子擦了两遍腿间,又擦了擦亵裤上的痕迹,拧了一把,搭在椅背上晾着。


    没有干净的亵裤可换,令狐青墨只好从床尾小几取回昨夜叠好的白裙穿上。


    腿根处空荡荡的,走路时大腿内侧的嫩肉直接贴着裙布,磨得浑身不自在。


    身后传来脚步声。


    杨霆走到旁边,也弯腰捧了把水洗脸,然后擦干手,从灶房端出一碗白粥和两碟咸菜。


    眼圈还红着,把碗放到桌上时手指有些抖。


    “吃点东西。”他没有看她,“昨天一天没吃。”


    令狐青墨确实饿了。


    在桌边坐下,拿筷子拨了拨粥面,吃了两口。


    粥煮得稀,咸菜有点咸,顾不上挑。


    杨霆在对面坐下,也低头喝粥,两人一时间谁都没提方才的事。


    窗外又传来几声鸡叫。


    低头喝粥时,余光瞥见杨霆的手——握着筷子,虎口处那道裂口又渗出了血,把筷子都染红了一小截。


    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喝完半碗,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筷子夹了一块咸菜,却半天没送到嘴里,眼圈还是红的。


    “你吃不吃?”


    杨霆被吓了一跳,连忙把咸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低声道:“吃。”


    令狐青墨没有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喝粥。


    过了好一会儿,放下碗,擦了擦嘴。


    杨霆也放下了碗,碗里的粥还剩大半。


    窗外的阳光已经照进堂里,落在桌上的案卷上。


    “药商的事得接着查。”筷子搁到碗边,“昨天那些案卷你理好了?”


    “理了一半。”杨霆从怀里掏出几张折好的纸,“药商出城前的路线、经过的驿站、失踪的位置,我都标了。”


    令狐青墨接过纸,低头看了一阵。纸上的字迹有些歪,墨色深浅不一。叠好,起身道:“先去看看谢尽欢。”


    “我同你一起去。”杨霆也站起来。


    她没有拒绝。


    两人走出侧院时,晨光已经照进院子里。


    石径上还留着昨夜的脚印,旁边的花圃被踩倒了几棵。


    令狐青墨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推开西厢门,谢尽欢还躺在榻上,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嘴唇已有血色。


    煤球趴在床脚,见人进来,摇了摇尾巴。


    伸手探了探他的脉。脉象还跳得急,但比昨夜的暴烈缓和多了。又检查了一遍身上的伤口,确认没有崩裂。


    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谢尽欢眉头还皱着,睡得并不安稳。


    昨夜他血煞发作时双眼赤红、六亲不认的样子还在眼前。


    令狐青墨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低声说了句“你快些好起来”,便把门带上了。


    “县衙那边,案卷都在值房。”杨霆在门外低声道,“车夫和王掌柜,也约了今早过去。”


    令狐青墨点了点头:“走。”


    两人穿过驿舍外院,沿着官道往县城走。


    晨雾还没散尽,石板路湿漉漉的。


    令狐青墨裙下没有亵裤,走一步,大腿内侧便贴着裙布蹭一下,腿根那点没干透的湿痕被风一吹,凉得她耳根发热。


    杨霆走在前面,伤手垂在身侧,偶尔动一下就轻轻抽气。


    县衙大门刚开,门口皂吏打了个呵欠,见是杨大人,连忙让开。


    值房里灯还亮着,窗纸透进灰白晨光。


    杨霆领她进了东侧值房,案桌上摊着昨夜没理完的卷宗,墨砚都没盖,旁边还压着一块半干的泥印——参商峡带回的现场泥样。


    “你坐这儿。”杨霆把椅子往桌边挪了挪,“我去看看王掌柜到了没有。”


    令狐青墨还没答话,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掌柜满脸泥巴,一见杨霆便连连作揖:“杨大人,俺又去问了那车夫。他昨天夜里想起一件事。”


    “说。”


    “那两车药出城前,有人往车厢里塞过一只小木匣。车夫以为是药商自己带的,没敢多问。等红雾起来,药商忽然喊了一句‘夜鸽’,又叫他们快把匣子烧了。”


    令狐青墨和杨霆对视一眼。


    “木匣还在?”杨霆问。


    王掌柜忙从怀里掏出一块沾灰的木片:“车夫带回来的车就在县衙后院。匣子让火烧裂了,只剩这么一片。对了,那车夫俺已经带来了,就在后院柴房里候着。他还说药商上车前,曾经把一个布包塞给他,让他无论如何带到雁京,交给一个姓柳的药铺掌柜。布包俺也带来了。”


    杨霆接过木片,递给令狐青墨。木片边缘烧得焦黑,中间刻着一只展翅的鸟。用袖口擦掉上面的泥,鸟翅下方露出半道暗红火纹。


    “庆州夜鸽。”令狐青墨低声道,“药市旧仓那条线,果然没有断。”


    王掌柜搓着手,脸上的泥都搓下来一层:“俺也知道不该拿这些鸡毛蒜皮的事烦大人,可那车夫说的夜鸽,俺以前在药市跑腿时听过。说是庆州那边的一个暗号,做药材走私的才用。药商上车前还跟一个人在城门口说了几句话。那人穿一身灰袍,戴着斗笠,看不清脸。药商管他叫柳先生。”


    “你还知道什么?”有声


    王掌柜挠了挠头:“就知道这么多。俺以前给药市送过几年米面,偶尔听那些掌柜喝酒时提一嘴。具体怎么回事,俺也不清楚。”


    “布包呢?”杨霆问。


    “在。”王掌柜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车夫害怕,一直藏在车厢夹层里。俺今早翻车的时候才发现的。”


    杨霆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药方和一块刻着暗记的木牌。


    药方上的字迹工整,写的全是些寻常药名,但每张药方的右下角都画着一只小小的鸽子,大小一致、位置相同。


    木牌是桃木的,正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鸟,背面刻着一行细字。


    “庆州夜鸽的记号。”令狐青墨低声道,“这些药方不是给药铺的,是给夜鸽的人看的。”把药方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处有一个极小的墨点,位置很偏。


    杨霆把木牌翻过来。背面的字迹细如蚊足,不凑近根本看不清。


    “丙三,庆州仓,腊月。”杨霆念出来,“这是提货的暗号。丙三是仓号,庆州仓是地点,腊月是时间。”


    令狐青墨眉头一皱:“腊月提货,现在才几月?”


    “说明这批药是提前订好的,腊月才交货。”杨霆把木牌收好,“药商只是负责把东西从庆州送到参商峡,真正的买家在峡口等着接货。”


    “这些药方是同一个人写的。”令狐青墨把药方放回油布包里,“墨色深浅一致,应该是同一天写好的。”


    杨霆把药方和木牌都收进怀里:“先去看车。车夫也在后院。”


    县衙后院停着一辆卸了货的青篷车。


    车辕断了一截,车厢侧板还留着几道抓痕,抓痕很深,车板上还沾着半干的血。


    车厢里散落着几片碎布。


    令狐青墨绕着车走了一圈,在右后轮旁蹲下。


    泥里有半枚血脚印,旁边落着几滴发黑的蜡油。


    “他们不是在峡口临时撞上的。”用剑鞘拨开泥土,“这辆车出城前就被人做了记号。血煞的符纸、夜鸽的木匣,都在等药商把东西带进参商峡。”


    杨霆蹲到身边:“人是被带走的,药留下来。药商知道的事,比药值钱。”


    又拨了几下,发现几道深浅不一的脚印。


    脚印从车辕旁一直延伸到峡口方向,中间有几处明显是两个人并排走的痕迹。


    车辕底部还有一小片烧焦的纸角,纸角上隐约能看到半个符文。


    “血煞符的残片。”把纸角捡起来,对着光看了看,“他们在车上就动了手脚。至少两个人,一个负责截车,一个负责把药商带走。”


    杨霆用手指拨了拨泥土里的血脚印:“脚印朝峡口方向走的。参商峡两边都是峭壁,进去容易出来难。”


    “所以他们选在那里动手。”令狐青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地形熟、时间准、连木匣都提前塞进了车厢。”


    杨霆也站起来:“而且他们对参商峡的地形很熟。这些脚印绕开了最陡的那段山崖,走的是猎户踩出来的小路。”


    令狐青墨点了点头,把那片木片和纸角都收进符囊。车板上还有几道深深的抓痕。


    “那个药商。”低声道,“他知道自己要死。红雾起来时还喊‘夜鸽’,又叫人烧匣子——他在护什么人。”


    杨霆脸色一沉:“柳先生?”


    “或者比柳先生更高的人。”


    两人回到值房。案桌上摊着昨夜没理完的卷宗。令狐青墨把木片和纸角并排放好,符角上的火纹和木片上的暗记一模一样。


    杨霆坐到案前,翻开一本厚册子:“失踪的三个伙计,一个叫陈六,一个叫王石头,一个叫赵半仙。赵半仙不是本名,是药市里混出来的绰号。这三个人里,赵半仙跟药商走得最近。”


    “先从赵半仙查。”令狐青墨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支笔,“雁京柳掌柜、庆州仓、参商峡——三条线,总有一条能咬住。”


    值房外传来皂吏过堂的脚步声,木地板吱呀响了两下,又远了。


    案上的灯花爆了一下。


    令狐青墨低头在纸角记下“赵半仙—夜鸽—柳”,笔尖刚落稳,身后的杨霆忽然开口:“阿芷以前会把热茶放在我右手边。”


    令狐青墨的笔尖顿住。


    杨霆盯着案上那盏凉透的茶,声音很低:“她说我左手虎口有伤,拿杯子不方便。每次查到半夜,她都坐在旁边,困了就趴在桌上睡。”


    “杨霆。”令狐青墨放下笔,“这是县衙。”


    杨霆把茶盏放回原处,没有再接话。


    他伸手端起茶盏,想换到右边,虎口一碰杯沿便疼得一缩。令狐青墨看见那道裂口又渗出血,皱了皱眉,把自己的椅子往他身边挪开。


    “你看卷宗,我念给你听。”


    杨霆抬头看她,眼里有些发红:“令狐姑娘不必这样。”


    “我不是阿芷。”


    杨霆垂下眼,没有再看她。


    令狐青墨坐下,把赵半仙的名字圈出来:“那就别总把我当她。赵半仙的行踪还在卷宗里,你把心思放回药商案上。”


    杨霆沉默片刻,忽然把椅子往后挪开些,伸手扣住令狐青墨的腰,把人抱到自己腿上。


    令狐青墨吓了一跳,手里的笔险些掉到地上:“杨霆,你放我下来。”


    “阿芷从前查案时也坐这里。”杨霆的声音很低,手却没有松,“她看不懂卷宗,嫌站着累,就坐在我腿上听。我翻案卷,她替我磨墨。”


    “我不是她。”令狐青墨冷着脸挣了一下。


    杨霆抬眼看她:“阿芷不会这样瞪我,也不会一开口就要剁人。你就坐一会儿,我不碰你。”


    令狐青墨本想起身,余光却看见案上摊开的卷宗。


    赵半仙最后一次进旧仓的时辰还没核对,车夫也在柴房等着。


    她咬了咬唇,把笔尖重新落到纸上:“只坐这一会儿。你的手老实些。”


    杨霆点了点头。


    杨霆一手翻卷宗,一手仍搭在她腰侧。


    令狐青墨靠在他怀里,把赵半仙、旧仓、符纸三处线索一条条记下。


    刚写到“南门旧仓”,杨霆的手顺着她腰侧往上滑,隔着小衣摸到她胸前。


    令狐青墨笔尖一歪,墨汁在纸上拖出一道长痕。她回头盯住杨霆:“我刚才怎么说的?”


    杨霆的手停在那里,脸上露出些狼狈:“我一时忘了。”


    “那就现在记住。”令狐青墨把他的手从自己胸前掰开,撑着案沿站起身,搬了另一把椅子坐到案桌对面,“你翻,我写。再碰一次,我立刻回西厢。”


    杨霆看着她坐远,过了一会儿才道:“赵半仙最后一次去药市,是三日前。”


    杨霆怔了怔,连忙翻卷宗:“三日前。他去过南门外的旧仓,还见了一个卖符纸的。”


    “把这个记下。”


    杨霆提笔时虎口又裂开,墨滴在卷宗上。令狐青墨伸手按住他的手背:“别写了,我来。”


    “令狐姑娘。”


    “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去柴房自己问车夫。”


    杨霆闭了嘴。


    令狐青墨把卷宗往自己面前拉了拉,提笔记下“旧仓、符纸、赵半仙”。杨霆坐在对面看了片刻,才点了点头。


    她没有抬头:“车夫还在后院柴房。走吧。”


    杨霆站起来,先替她把椅子挪开,又拿起案上的木片和符角。令狐青墨收好笔,径直往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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