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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吧 -> 玄幻魔法 -> 万媚仙途

第19章 为什么有人生来就能这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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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是闻菱歌。地址LTXSD`Z.C`Om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ōm”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闻清晏、墨衍、巡律堂弟子,还有膳堂里那些笑她异想天开的人,全都看着她。


    有人从身后拖出夏清婉。母亲的头无力垂着,乔婆婆扑过去,被剑鞘扫倒。


    夏至想冲过去,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碧络的藤尖停在眉心。


    墨衍问:“你到底是谁?”


    她终于听见自己的声音——“我叫夏至。”


    藤尖刺入眉心,冰冷的东西灌入脑海。


    夏至猛地睁眼。


    窗外还黑着,冷汗已经浸透后背。她坐在床上喘了许久,才抬手擦去额角的汗。


    只是梦。


    可越州是真的。


    尹长川已经走进真正闻菱歌生活过的地方。那里有她不知道的旧事、不认识的人,还有无数可能让她露馅的细枝末节。


    她阻止不了,也不敢打听。


    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们查出问题以前,继续做闻菱歌。


    尽快拿到药。


    天刚亮,夏至便跟着杂役去了思过崖西麓。


    药田沿山坡一层层铺开,田埂与沟渠蜿蜒交错,远处没入山雾。带路的人把她领到最偏的一角,丢下一句“周管事稍后会来”,便匆匆走了。


    田里种的是止血草和清心草,大多还活着。唯独中央围出一小块,整整齐齐三十个坑,里面全是枯苗。?╒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z.xyz


    这些枯苗,不会算在她头上吧?


    夏至拿起锄头。这里土硬,一锄下去震得虎口发麻,没多久掌心便鼓起水泡。


    “新来的?叫啥?”


    上一层田埂站着个圆脸妇人,看上去四十来岁。


    “闻菱歌。”


    “我姓余,名秋娘。你可以叫姐姐。”


    “余……姐姐。”


    余秋娘满意了,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抽下腰间一块洗得发白的布塞过来。


    “遮着。这里下午日头毒。”


    夏至盖在头上,道了谢,顺势问起那三十株枯苗。


    “聚灵草,可惜了。”余秋娘道,“墨长老这几年一直试着把它种在普通药田里。每活十株,多一成份例;三十株全活,听说还能赐丹。”


    ……赐丹。


    两个字,让夏至一下抬起头。


    “这些死苗还会补吗?”


    “你这块有些麻烦。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前任伤退以后,管事想着新人很快会来,也没另派人照看。”


    “要去找谁说?”


    余秋娘想了想。“等周管事来问吧,先干活。”


    夏至只得从最下面一垄开始。


    松土、拔草、捉虫,浇水…说来不过几件事,真正做起来却没一样轻松。土里混着碎石,虫卵藏在叶背;


    近处取水口又因戒兽伤人,被铁网牢牢封住,她得绕过两道坡挑水。最新地址 _Ltxsdz.�ǒm_


    第九担时,扁担已经把肩头磨得青紫,刚好些的脚踝也重新作痛。


    余秋娘看她走得艰难,啧了一声:“你真一点修为都没有?”


    “没有。”


    余秋娘顿时来了精神:“那你看好了。”


    她掐诀一引,水面晃动,一道拇指粗的水流歪歪扭扭升起,越过几丈,落进桶里。


    余秋娘瞥见夏至羡慕的眼神,抬了抬下巴。


    下一趟,夏至却看见她弯腰自己打水。


    “怎么不用刚才那个?”


    余秋娘轻咳一声:“灵力不要钱啊?”


    夏至:“……”


    原来低阶修士也舍不得用灵力。


    唉,别人至少有东西可以省,她却连“省”的资格都没有。


    临近午时,夏至才清完不到一半的田。


    蹲得太久,起身时眼前发黑,扶住锄柄才没有栽下去。掌心水泡已经磨破,血和泥糊在一起,火辣辣地疼。


    但是她不敢休息,别人可以在这里做三年五年杂役,慢慢攒份例,慢慢等机会。


    她不行。


    山下的养元丹每日都在减少,手里的银钱也总会花完。越州那边,更可能随时查出问题。


    她必须尽快靠近丹药,靠近丹炉,靠近那个能炼出九转还生丹的人。


    可她要怎么才能快?


    远处,一架乌黑轮椅沿田埂而来。?╒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z.xyz


    夏至心里那点被疲惫压下去的希望,又悄悄冒了出来。


    ……墨衍。


    两名药侍跟在墨衍身后,一人推轮椅,一人记册。每经过一片田,他腕间木环便散出数缕细藤,钻进土层。


    “水多了。”


    “主根生虫。拔掉,原土烧净。”


    碧络从土中抽出时,藤尖卷着腐根与湿土。


    夏至渐渐看得入神。


    她从前总觉得,炼丹离不开丹炉。


    可一株药为什么活,为什么死,药性为什么会变,原来都在丹炉之前。


    终于,轮椅停在她的田前。


    夏至下意识低头看自己。裙角脏了,鞋上都是泥,掌心水泡破得厉害,血和泥混在一起。


    她摘掉满是汗水的头巾,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碧络依次探过田间。


    “聚灵草三十株,全部枯死。旧损,不计她名下。”


    说完,轮椅便转向下一块田,没多看她一眼。


    “墨长老。”


    夏至急忙追了两步,伸手想拦。那只手快碰到衣袖时,又停住了。


    太脏了。


    指缝全是泥,掌心还渗着血。近在咫尺的白衣却纤尘不染,连身上的药香都是清冷的。


    她慢慢收回手。发布页LtXsfB点¢○㎡


    “这些苗死时还没交到我手里,能不能重新补三十株?”


    墨衍的目光从她掌心掠过,没丝毫停留。


    “找管事。”


    “能不能请您留一句话,让管事再给我一次机会?”


    “按规矩申请。”


    “可是——”


    “若每个人都来找我留一句话,丹霞峰便不必设管事了。”


    轮椅从她身边过去,白色衣角始终没有碰到她。


    周管事恰在此时赶来。


    “墨长老,有事耽搁了。”他看见夏至,语气多了几分试探,“这位闻姑娘,是您——”


    “她只是考核期杂役。”墨衍打断道,“不能胜任,照例清退换人。”


    夏至握紧手指,血一点点从布边渗出来。


    她拼命走到这里,以为进了丹霞峰,便算往前迈了一步。


    在墨衍眼中,却连最底层的位置都还没有站稳。


    ……甚至连一个正式杂役,都还不算。


    山道上忽然传来清脆铃音。


    “墨衍。”


    一袭红衣御器而来,落在田埂旁。


    绯红衣裙剪裁大胆,肩颈与胸前大片肌肤坦然露在日光下,裙摆随风扬起,露出一双纤细脚踝。


    药田里不少人偷看,她却像根本没看见。


    女子走到轮椅后,自然伸手搭向椅背。


    “找了你好久,我推你吧。”


    “不必。”墨衍神情冷淡。


    她若无其事收回手,笑意没淡:“我走了半座山来找你,一句好听的都没有?”


    墨衍没回答。


    她也不恼,踩着窄田埂跟在他身边,仿佛方才的拒绝只是一阵风,吹过就散了。


    夏至看着那一抹张扬的红。


    为什么有人生来就能这样活?


    被人看,她不躲。被人拒绝,也不觉得自己便矮了一截。喜欢便走过去,想要便开口,仿佛这世上没有什么值得她先把自己藏起来。


    而自己,一直在藏……


    藏名字,藏气息,连别人多看一眼都要害怕。自己明明那么害怕被拒绝,却不得不拼尽全力去求。


    夏至收回目光,心中一片酸涩。


    “周管事,我想补聚灵草。”


    周管事翻册:“这一轮试验苗分完了,如今挪苗又容易伤根。等明年开春吧。”


    “没有别的苗圃能调吗?几株也行。”


    “各处都有定数,不能拆给你。”


    明年。


    夏至忍不住朝墨衍看去。他已经走远了,没有回头。


    “不过三十株聚灵草,怎么为难成这样?”


    夏至一怔。


    方才已经走远的红衣女子,不知什么时候回了头。


    周管事忙赔笑:“云姑娘有所不知,聚灵草幼苗娇贵——”


    “两仪宗山下药庄有一批水苔育的苗,根还没落土,现在移栽也不伤。”


    那女子随意拨了拨腕间金铃。


    “明日送一千株过来,够吗?”


    周管事愣住:“一……一千株?”


    “不够?”


    “倒也不用麻烦两仪宗。”周管事连忙道,“西麓苗圃还留着一批备用苗,原是怕试验苗损耗以后无处补。今日便先挪三十株给她。”


    夏至忽然觉得胸口堵得厉害。原来不是没有,只是不值得为她破一次例。


    方才费尽力气也推不开的门,就这样开了。只因为这个女子随口一句话。


    夏至看向她,心里那点酸意没有消失,反而与感激混在一起,复杂得连她自己也分不清。


    可这份帮助是真的。


    她认真行了一礼:“多谢云姑娘。”


    红衣女子看了她一眼,目光从脸上的红斑掠过,又落到满是泥污的裙摆。


    她抬手一拂。


    温和灵风扫过,泥、汗、草屑顷刻散去,连发间沾着的土都没了。


    夏至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转身。


    “墨衍,等等我。”


    红衣掠过青绿田垄,明艳得灼眼。


    一红一白,渐渐远去。


    夏至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裙角干净了,掌心的血还在往外渗。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觉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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