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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吧 -> 都市言情 -> 后来春风都偏向你

第6章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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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钢琴声从楼下缓慢传来。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ōm


    隔着一层木质楼板,旋律已经不像在宴会厅试听时那样清晰。


    高音被墙体削弱,低音却沿着老楼的梁柱向上震动,一下又一下,落在深夜的寂静里。


    许闻溪坐在床边,手里握着尚未戴上的耳机。


    她没有动。


    第一段主旋律结束后,弹琴的人短暂停顿了几秒。


    接着,从开头重新弹起。


    这一次速度比刚才慢了一些。


    几个音符之间留出更长的空隙,像是在确认一段许久没有碰过的旧曲。


    许闻溪闭上眼睛。


    可旋律没有因此消失。


    反而更加清晰。


    她听见宴会厅的门缓缓打开。


    听见工作人员在对讲机里确认灯光。


    听见策划师站在她身边,笑着说:“许小姐,等前奏结束,您就可以往前走了。”


    她曾经为了这首曲子修改过十七个版本。


    最初的钢琴编曲太过隆重,她觉得不像他们。


    后来加入弦乐,又显得过分煽情。


    最后,她只保留钢琴与一段很轻的海浪声。


    那段海浪录于七年前。


    那时她和周予安刚在一起不久,两个人没有钱住海景酒店,凌晨四点从小旅馆跑到海边看日出。


    天还没有亮。


    沙滩上只有他们。


    她拿着刚买不久的录音笔,笨拙地测试收音距离。


    周予安站在潮水里,冲她喊:“许闻溪,你以后会不会嫁给我?”


    风很大。


    他的声音被海浪切得断断续续。


    录音里最终只留下了半句。


    “……会不会嫁给我?”


    许闻溪后来听过那段声音很多遍。


    每一次都觉得,那大概是她二十岁时听见过的最动人的告白。


    所以准备婚礼时,她将那段潮汐剪进入场曲前奏。


    没有留下周予安的声音。


    只有海水一遍遍漫过沙滩。


    她想,等婚礼那天,他站在长廊尽头,应该会听懂。


    可他从来没有完整听过最终版本。


    她把文件发给他时,他正在开会。


    晚上十一点,他回复她:


    【很好,就用这个吧。】


    她问他有没有听见开头的海浪声。


    隔了很久,他才回:


    【听见了。】


    现在想来,他或许根本没有听。


    楼下的钢琴声仍在继续。


    正好弹到她曾经反复修改的那一段。


    许闻溪睁开眼。


    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床头一盏小小的壁灯亮着。


    她的呼吸变得很慢。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像有人将一块浸透了水的布压在胸口,起初只是沉,后来逐渐令人喘不过气。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平静。


    取消婚礼时没有哭。


    通知四百多位宾客时没有哭。


    从那套婚房里搬出来时,她也没有哭。


    甚至在机场听见周予安质问她“是不是闹够了”,她都只是挂断电话,走进安检口。


    她以为最难的部分已经过去了。


    原来不是。


    那些被她处理得井井有条的事情,只是浮在水面上的部分。


    酒店合同可以取消。


    婚纱可以卖掉。


    戒指可以留下。


    电话号码也可以拉黑。


    可记忆无法像文件一样整理归档。


    它们藏在声音里。


    藏在一首曲子的第几个和弦,藏在海浪涌上来的节奏,藏在某个人很多年前没有被完整录下的那句话里。


    只需要几个音符,便能全部回来。


    许闻溪抬手按住胸口。


    她想戴上耳机,用白噪声盖住楼下的钢琴。


    可手指抖得厉害,耳机从掌心滑落,掉在地毯上。


    旋律隔着墙体一声声传来。


    没有停。


    她忽然站起身。


    动作太快,膝盖撞上床边矮柜,发出一声闷响。


    许闻溪像是没有感觉到疼。


    她赤着脚走到门边,握住门把手。


    她只是想告诉楼下的人,能不能不要再弹了。


    这不是周砚临的错。


    他不可能知道,这首普通的钢琴曲对她意味着什么。获取地址ltxsbǎ@GMAIL.com?com


    她也不该因为自己的过去,要求别人改变原本的生活。


    可是今晚不行。


    至少今晚,她真的听不下去。


    许闻溪打开房门。


    走廊里没有人。


    昏黄壁灯照着狭窄的木质楼梯,琴声从楼下更加清晰地传上来。


    她沿着楼梯往下走。


    旧楼的台阶很窄。


    赤脚踩在木板上,能感受到细微的凉意。


    走到二楼转角时,感应灯忽然熄灭。


    眼前陡然陷入昏暗。


    只剩下楼下门缝里透出的微弱光线。


    琴声仍在继续。


    许闻溪伸手去摸墙边的开关。


    指尖碰到冰冷墙面,却怎么也找不到准确位置。


    她忽然想起周砚临第一晚提醒过她。


    每层楼梯拐角都有开关。


    夜里下楼时,要注意脚下。


    她当时答应得很自然。>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


    如今却连一盏灯也找不到。


    眼前模糊得越来越厉害。


    许闻溪不知道是因为黑暗,还是因为终于失去控制的眼泪。


    她扶住楼梯栏杆,想继续向下。


    可刚迈出一步,胸口那阵压抑了太久的酸痛忽然彻底崩开。


    没有预兆。


    也没有任何可以阻止的余地。


    她蹲了下来。


    起初只是无声地掉眼泪。


    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


    很快,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许闻溪抬手捂住嘴,试图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可越是压抑,呼吸便越混乱。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这样哭是什么时候。


    外婆去世后,她在医院的洗手间里哭过一次。


    那时母亲忙着处理后事,所有亲戚都夸她懂事,说她陪外婆走完最后一程,已经做得很好。


    于是她在所有人面前维持平静。


    直到一个人锁上隔间门,才敢哭出声。


    后来她学会了很多事情。


    学会在人前保持体面。


    学会及时处理情绪。


    学会不让自己的失望成为别人的负担。


    她以为成熟就是不会失控。


    可这一刻,她什么也控制不住。


    那些没有在婚礼酒店掉下来的眼泪,没有在共同住所里掉下来的眼泪,终于一起涌出来。


    她想起周予安说,领证只是换个时间。


    想起他将宋清禾安排在离主桌最近的位置。


    想起婚纱店里所有人都说,她一定会是最漂亮的新娘。


    可她连婚礼都没有等到。


    不远处,钢琴声突然停了。


    最后一个音没有完整落下。


    像是弹琴的人在中途察觉到什么,手指直接离开了琴键。


    旧楼陷入安静。


    许闻溪蹲在楼梯拐角,努力压住呼吸。


    可已经来不及了。


    二楼房门打开。


    一道光从门内落出来,照亮一小片楼梯。


    沉稳的脚步声靠近。


    许闻溪下意识偏过脸。


    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


    头发散乱,赤着脚,脸上都是泪水。


    她甚至没有穿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睡裙。


    漂亮在这种时刻显得毫无意义。


    可当那束光真正落在她身上时,画面仍然令人心惊。


    女人蹲在昏暗的楼梯间,乌黑长发散在肩头,冷白的脸被泪水打湿,眼尾与鼻尖都泛着红。


    她哭得狼狈。


    却依旧像一幅被雨水晕开的旧画。


    脆弱得让人本能地想伸手。lтxSb a.Me


    周砚临停在距离她两级台阶的位置。


    没有再靠近。


    也没有盯着她看。


    他的视线只在确认她没有受伤后,便自然落向楼梯扶手。


    仿佛此刻坐在这里的,不是一个哭得令人心软的漂亮女人。


    只是一个需要被保留体面的成年人。


    “是音乐吵到你了吗?”


    他的声音很低。


    没有问她为什么哭。


    也没有问她发生过什么。


    许闻溪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话。


    眼泪仍然不断往下落。


    她只能点头。


    周砚临没有要求她解释。


    “抱歉。”


    他说。


    “我现在关掉。”


    许闻溪摇头。


    她想告诉他,不是他的错。


    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只发出一点破碎的气音。


    周砚临看懂了。


    “没关系。”


    他没有说“别哭”。导航地址www.01BZ.cc


    也没有说“只是一首曲子”。


    他只是平静地告诉她:更多精彩


    “你不需要现在说话。”


    楼梯间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雨水落在屋檐上。


    许闻溪低下头,不想再被他看见。


    周砚临站在原地,既没有离开,也没有擅自靠近。


    过了片刻,他问:“需要我开灯吗?”


    她点头。


    周砚临向上走了一步,按下墙边的开关。


    昏黄壁灯重新亮起。


    许闻溪这才看清,开关就在距离她肩膀不到半米的位置。


    她刚才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


    “脚受伤了吗?”


    周砚临仍没有看她的脸。


    他的目光落在台阶边缘,声音克制。


    许闻溪摇头。


    “只是撞了一下。”


    这一次,她终于勉强说出完整的话。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能走吗?”


    “能。”


    她扶住栏杆,试图站起来。


    蹲得太久,腿已经有些发麻。


    身体晃了一下。


    周砚临下意识抬手,却在靠近她之前停住。


    “需要扶吗?”


    和机场时一样。╒寻╜回 шщш.Ltxsdz.cōm?╒地★址╗


    即使她已经快要站不稳,他仍然先问。


    许闻溪看见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


    修长的手指,虎口处有一道旧伤。


    她沉默两秒,还是摇了摇头。


    “我可以。”


    “好。”


    周砚临将手收回。


    没有因为她拒绝便表现出不悦。


    许闻溪扶着楼梯慢慢站直。


    腿上的麻意让她一时无法迈步。


    周砚临便向旁边让开,将原本狭窄的通道尽可能留给她。


    “我送你到门口。”


    “不用。”


    她下意识拒绝。


    “我不会进门。”


    他解释。


    “楼梯灯可能还会熄。”


    许闻溪没有再说话。


    周砚临走在她身后两级的位置。


    不靠近。


    也不催促。


    只在每次经过拐角时,提前按亮下一层的灯。


    许闻溪赤脚踩过冰凉木板。


    她能够感觉到身后有人。


    那种存在感并不令人紧张。


    反而像一层极安静的支撑。


    他没有碰她。


    也没有要求她停止哭泣。


    只是确保在她走回房间之前,楼梯不会再次陷入黑暗。


    到达三楼门口,许闻溪从睡裙口袋里摸出钥匙。


    手指仍然发抖。


    第一次没有对准锁孔。


    她低头重新尝试。


    周砚临站在几步之外,目光落向走廊另一端的窗户。


    没有因为她此刻的狼狈而注视。


    也没有伸手替她开门。


    第二次,钥匙顺利插入锁孔。


    房门打开。


    许闻溪握着门把手,没有立刻进去。


    她背对着周砚临,轻声说:“对不起。”


    周砚临问:“为什么道歉?”


    “打扰你弹琴。”


    “没有。”


    “是我自己的问题。”


    “我知道。”


    他的回答很平静。


    许闻溪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原来他看得出来。


    看得出这首曲子牵扯着一段他不清楚的过去。


    可他没有问。


    周砚临继续说:“既然音乐让你不舒服,关掉就好。”


    “你不需要向我解释原因。”


    许闻溪垂着眼。


    眼泪又掉下来一滴。有声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擦。


    “谢谢。”


    “嗯。”


    周砚临没有说“不客气”。


    那样会让这场对话变得像一次普通帮助。


    他只是应了一声。


    像在告诉她,自己听见了。


    许闻溪走进房间。


    房门即将关上时,她听见他在外面说:


    “门口的灯会亮着。”


    她动作一顿。


    “这栋楼的走廊灯可以单独控制。”


    周砚临说:“今晚不关。”


    “你不用担心影响别人。”


    许闻溪没有回头。


    “好。”


    她关上门。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楼下的钢琴没有再响。


    许闻溪背靠着房门,慢慢滑坐到地板上。


    门缝下面透进一线暖黄色的光。


    不算明亮。


    却足以让她知道,门外并不是一片漆黑。


    她抱住膝盖,将脸埋进去。


    眼泪仍然在掉。


    可情绪不再像刚才那样无处着落。


    周砚临没有问她为什么哭。


    没有猜测她经历过什么。


    没有借她脆弱的时候靠近。


    他甚至没有看她太久。


    只是关掉了钢琴。


    按亮楼梯间的灯。


    将她送回门口。


    然后为她保留一整夜的光。


    有些人的关心像一场审问。


    他们一遍遍追问原因,要求你说清楚发生过什么,仿佛只有了解全部故事,才决定是否愿意给予安慰。


    可周砚临什么都没有问。


    他只是让她知道。


    即使不解释,她此刻的难过也可以被接住。


    许闻溪坐了很久。


    直到双腿恢复知觉,情绪也一点点平复。


    她起身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脸上残留着泪痕,长发乱得不像样。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脸。


    水珠沿着下颌落下。


    她抬头看向自己。


    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看。


    也没有因为哭过一次,便变得软弱不堪。


    只是终于像一个真正经历了失恋的人。


    而不是一台永远可以冷静处理所有问题的机器。


    许闻溪擦干脸,重新回到卧室。


    耳机仍然落在床边的地毯上。


    她弯腰捡起来,放回桌面。


    电脑屏幕已经自动休眠。


    旁边是她白天整理的声音采集方案。


    文件最上方写着:


    【消失声记录。】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个名字很准确。


    有些声音一旦消失,就再也不会回来。


    可消失并不意味着需要永远停留在原地聆听。


    凌晨三点,许闻溪终于躺回床上。


    楼下没有钢琴。


    走廊灯从门缝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留下很窄的一道光。


    她看着那道光,慢慢闭上眼睛。


    这一觉睡得很沉。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接近上午九点。


    窗外阳光明亮。


    昨夜的雨彻底停了。


    许闻溪看了一眼时间,猛地坐起来。


    今天没有集体会议,但她与项目工程师约好十点去旧剧院确认采样点。


    她迅速洗漱换衣。


    经过镜子时,发现眼睛仍有些肿。


    冷敷已经来不及。


    她只戴了一副细框眼镜,遮住过于明显的疲态。


    准备出门时,手停在门把手上。


    昨晚的记忆随之回来。


    楼梯间。


    钢琴。


    周砚临。


    还有门外那盏亮了一整夜的灯。


    许闻溪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


    清晨的走廊很安静。


    壁灯已经熄灭。


    二楼也没有声音。


    周砚临大概早就去了工地。


    她正准备关门,视线忽然落在脚边。


    门口放着一个不大的牛皮纸盒。


    没有快递标签。


    也没有署名。


    许闻溪蹲下身,将盒子拿起来。


    盒盖上贴着一张米白色便签。


    字迹遒劲简洁。


    只有五个字。


    【给新的声音。】


    许闻溪怔了一下。


    她打开纸盒。


    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十盘全新的空白录音带。


    透明外壳。


    白色标签。


    每一盘都没有被使用过。


    等着有人将新的声音录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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