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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吧 -> 历史军事 -> 疯批弟弟杀回宗门来索欢

第5章 旧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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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惟第一次见江离,是在一个下雨天。ltx`sdz.x`yz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母亲死了三个月。


    凡人坟冢经不住连日暴雨,泥水冲开棺木一角。


    邻里说死人见了天光不吉利,催他赶紧迁坟。


    他没有银钱,也没有亲族,只能独自挖了一夜,把棺木从积水里拖出来。


    天亮时,他从母亲衣襟里找到一块玉。


    玉背刻着青云二字,正面是一只振翅白鹤。


    母亲临死前不肯告诉他父亲是谁,只说那个人住在很高的山上,身边有太多比她重要的东西。她这一生已经去过一次,不想让儿子再去。


    姜惟却去了。


    他替母亲重新封好坟,带着一把短刀与三块干饼,从凡间往青云山走。


    山路比他想象中远,进仙门的路也比他想象中难。


    青云宗每三年开一次山门收徒,那年并非收徒之期,守山弟子看完玉佩,只当是哪位师叔年轻时留下的风流债,笑着让他滚。


    姜惟在山门外等了七日。


    第七日下起大雨。


    他的干粮早已吃尽,鞋底也磨穿了。守山弟子烦不胜烦,索性放出一只纸鹤逗弄他,说只要抓住,便替他向宗主通报。


    纸鹤飞过三千级石阶。


    姜惟追了三千级。


    它又越过断崖,停在一株伸出崖外的老松上。


    姜惟明知是捉弄,仍踩着湿滑树干往外爬。


    纸鹤就在他指尖将要碰到时再次振翅,他脚下一滑,从崖边掉了下去。


    有人抓住他的手。


    雨水太大,姜惟最先看见的不是脸。


    是一截雪白衣袖。


    袖口银线绣着极细的鹤羽纹,沾了泥也不显狼狈。那只手看起来纤细,力气却很稳,只凭一只手便把他从崖下提回石阶。


    姜惟摔在地上,抬头看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s>发获取地址ltxsbǎ@GMAIL.com?com</s>


    她撑着一把白骨伞,长发以银冠高束,眉眼生得极冷。身后数名内门弟子都低着头,没有人敢直视她。


    “谁放的纸鹤?”


    守山弟子跪下去。


    少女没有听辩解,只说:“自己去戒律堂领三十鞭。”


    她转身要走。


    姜惟抓住她衣摆。


    四周响起抽气声。


    那衣摆很快从他脏污指间滑走。少女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泥水弄脏的衣裳,再看他。


    姜惟以为她会叫人砍掉自己的手。


    她只问:“还有事?”


    他从怀里掏出玉佩:“我来找江淞。”


    没有称宗主,也没有称仙长。


    少女看清玉佩,眼神第一次有了变化。那变化很轻,像结冰的湖面被针尖刺了一下,很快又归于平静。


    少女先看他磨穿的鞋底,又看玉佩与那双挖坟磨烂的手:“姓名,母亲,玉从哪里来。一次说完。”


    “姜惟。母亲没有姓,姜是她埋骨的地方。”少年把玉佩上的泥抹到自己衣上,声音比雨还冷,“玉是一个住在山上的人欠她的。我来找江淞,不来认他。”


    雨水顺着他额发往下淌。他又瘦又狼狈,手背全是迁坟时磨出的血口,眼神却凶得很,像随时准备扑上去咬断谁的喉咙。


    少女看了他很久。


    “我是江离。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


    姜惟不懂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她身后的人却已经跪了一地。


    “少宗主。”


    江离。


    江淞唯一的嫡女,青云宗未来的主人。


    也是他同父异母的姐姐。>ltxsba@gmail.com</>


    那日仙门大会将近,各宗使者已在路上。


    江淞风流半生,却从不肯让私生血脉真正踏进青云宗。


    偏偏姜惟带着证物在这时找来,若将人赶走,反而会叫外人猜测。


    他于是被留下。


    名字没有改,江淞只说“姜”与“江”同音,也算认祖归宗。话说得好听,实则连族谱都没有让他入。


    姜惟住在最偏僻的弃剑院。


    没有仆从,没有师父,只有每日送来的一顿冷饭。外门弟子知道他的出身后,今日往院里扔死鸡,明日堵住水井,赌他能忍到几时。


    他没有忍。


    第三次有人翻墙进来时,他用短刀捅穿了对方肩膀。


    戒律堂判他五十鞭。


    行刑那日江离恰好经过。她站在廊下看完,没有替他说情,等鞭子落尽才让人把他抬回弃剑院。


    姜惟趴在床上发烧,夜里迷迷糊糊醒来,看见江离坐在灯下。


    她已经换去少宗主礼服,只穿一件月白长裙,正翻看他带来的那块玉佩。灯火落在她侧脸上,冷意淡了些,美得不像真的。


    姜惟盯着她看了很久:“你来做什么?”


    “看你死了没有。”


    他嗤了一声,把榻边药瓶往更远处推:“还活着,少宗主可以回去交差了。”


    江离把药瓶拿回来。


    姜惟右手分明握得住刀,却偏说够不到背,仰脸看她时还带着高热烧出的凶意。


    她看穿了,没有拆穿,只剪开他背上被血粘住的衣裳,把药粉一点点撒在伤口上。


    药很烈。


    姜惟痛得浑身发抖,硬是没出声。江离替他包扎完,发现他右手始终紧握着那把伤人的短刀。


    “你这样靠近,不怕我以后杀你?”他问。


    江离把最后一圈绷带勒紧:“等你打得过再说。”


    她起身要走,姜惟从后面抓住她手腕。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导航地址www.01BZ.cc


    江离回过头。


    “他们都说你是我姐姐。”他攥着她腕骨,拇指正压在脉上,“姐姐会护我?”


    “不会。”她回答得很干脆。


    姜惟眼里的光灭了一点。


    江离却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青铜令,放在他枕边:“从明日开始,卯时到问剑台。我教你用剑。想不再被人欺负,就自己变强。”


    姜惟盯着那枚令牌,像在等她把这点善意说得更好听。


    江离偏不:“别误会。你若死在几名外门弟子手里,只会显得江家的血太无用。”


    她仍是为了江家。


    至少那时的姜惟如此相信。


    药力上来以后,他烧得认不出人,手却仍准确抓着她袖口。


    江离试着让门外侍女来换水,少年眼睛尚未睁开,短刀已经贴上来人的喉咙;直到她重新出声,刀尖才慢慢垂下。


    从那以后,她很少在夜里亲自来弃剑院。


    姜惟却开始在每一个发热的夜里等脚步。


    他分得清巡夜弟子的靴声、送饭仆役拖沓的步子,也分得清江离落在石阶上几乎听不见的那一点轻响。


    等不到时,他便把药整瓶倒进窗外,第二日照旧带着高热去问剑台。


    江离若问,他只说药苦;她亲手递过来,他又会一口喝尽。


    那时他还不知道这种等待该叫什么。他只知道她来过一次,旁人再来便全都不对;她替他收过一次刀,其他人的手靠近都像抢。


    第二日卯时,他带着未愈的鞭伤去了问剑台。江离来得比他更早,白衣被晨雾浸湿一层,手里拿着一柄没有开刃的木剑。


    她教他握剑,教他步法,也教他如何在出手前藏住杀意。


    “真正想杀一个人时,不要盯着他的伤处。”她从身后握住他的手,调整剑锋,“看着他的眼睛,让他以为你还在犹豫。”


    姜惟回头看她。


    他没有看她的脸,只盯着她落在自己手背上的指节,又顺着那只手看见袖口一道被雨打湿的深痕。「请记住/\邮箱:ltxsbǎ/@\Gmail.com \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此后每逢下雨,他总能从整座问剑台的风声里先辨出这一点衣料轻响。


    “看什么?”


    “看你的眼睛。”


    江离松开手,木剑敲在他肩上:“我没有教你现在杀我。”


    “以后呢?”


    “等你打得过再说。”


    这句话,他记了十年。


    旧梦断在一声铃响里。


    江离睁开眼时,鼻端全是潮湿木头与旧药的气味。


    她没有睡在魔宫寝殿。


    头顶是低矮斜梁,窗纸被夜风吹得微微鼓动,墙角摆着一只缺了腿的木凳,榻边挂着洗得发白的外门弟子服。


    月光从窗格漏进来,把屋内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这里是弃剑院。


    不是废墟中残存的那一座,而是一间被人按十年前的样子原封不动复刻出来的屋子。更多精彩


    连床头那道刀痕都在——少年姜惟第一次受鞭刑后发烧,半夜以为有人来杀他,拔刀留下的。


    江离缓慢坐起。


    姜惟坐在窗下,黑衣几乎融进夜色。他没有点灯,手里正把玩一截褪色剑穗。


    那是江离十七岁时系在青霜剑上的旧物。她记得自己后来嫌颜色旧了,随手丢进库房,从未问过去了哪里。


    “你把我带来做什么?”


    “姐姐不是想要暗库?”姜惟说,“钥匙在这里。”


    他目光一转,落在墙角那只旧木箱上。


    江离下榻走过去。


    箱内没有钥匙,只有她少年时送过他的东西:第一瓶伤药的空瓷瓶、问剑台用旧的木剑、她替他绣坏的那件衣裳,甚至还有一片干枯变脆的白梅。


    那年她议亲,谢家送来六十四抬聘礼。姜惟在她门外站了一夜,第二日掌心便多了这样一片被揉烂的花瓣。


    她那时以为他只是少年脾气。


    现在才知道,有人把那一夜保存了十年。


    江离合上木箱:“钥匙呢?”


    “跪下来求我。”


    他说得很平静。


    窗外百鬼低啸,风吹动檐下铜片,响声细碎。


    江离站在狭窄旧屋中央,身上还披着他的黑色大氅,脸色因失血而苍白;姜惟坐在她当年替他上药的那张榻边,终于等到可以把这句话还给她。


    江离却只是看着他。


    “姜惟。”她叫他全名,“过来。”


    姜惟指尖停了一瞬。


    十年前,她每次要替他验伤、罚跪或教剑,都用这样的语气。他明知今非昔比,身体却比理智更早记起命令,已经起身走到她面前。


    “跪下。”


    屋内静得能听见风擦过窗纸。


    姜惟眼底渐渐浮出阴戾,膝弯却在那一瞬本能地松了一下。只有半寸,随即被他生生止住。


    江离抬手,取走他腰间长刀。


    刀柄上的银铃擦过她指节,依旧没有响。她抽刀半寸,在内鞘夹层中看见一枚乌金钥匙。


    “你还是听话。”她说。


    下一刻,长刀被姜惟夺回。


    他反手将她抵上木箱,箱中旧物被震得纷纷滚落。


    空药瓶摔碎在地,十年前的木剑也裂成两截。


    姜惟一只手扣住她后腰,另一只手捏住她下颌,力道狠得像真想折断她,却在她伤口撞上箱角前用掌心垫了一下。


    他垫在箱角的手背被撞出一道血口,扣住她下颌的五指却更重,像只要不先把手收回来,那一下保护便不曾发生。


    “别再用从前的口气命令我。”


    江离腰后压着他的手,隔着衣料能感觉掌骨绷得极紧。她抬眼:“你若真的不听,方才就不会走过来。”


    姜惟盯了她很久。


    忽然,他拿起那截旧剑穗,当着她的面一点点割断。


    细线散开,褪色流苏落了满地。


    “你送的东西,我留了十年。”他说,“你说过的话,我也听了十年。”


    刀锋继续向下,划破木箱,连同那件绣着“惟”字的旧衣一并割开。


    江离终于伸手握住刀背。


    “够了。”


    姜惟看见她指腹被锋刃割出血,眼中有什么狠狠动了一下。他没有停,反而压着她的手继续往下,直至刀锋将最后一件旧物从中剖开。


    “从今日起,不够。”


    刀下最后一件旧衣裂开时,江离终于没有再看那只木箱,而是抬眼看他。


    姜惟手腕停住。有声


    江离低头看满箱被保存得近乎偏执的旧物,忽然明白,他不是嫌它们无用。


    恰恰因为每一件都太有用:空药瓶替他记着一次上药,剑穗替他记着有人曾把东西交到手里。


    十年里它们把她留得太完整,以至于真正的人回来以后,仍能站在三步外只问钥匙。


    如今江离终于看着他,目光不再越过他去量一条逃路。


    姜惟唇边却没有半点得偿所愿的笑。


    他低头逼近,额角几乎抵上她,呼吸撞在两人之间,像一场压了太久又不能真正落下的火。


    “你若早肯这样看我,”他声音很低,“它们可以不坏。”


    江离掌心还压着刀背:“你要的是我的眼睛,何必拿死物撒气?”


    姜惟盯着她的唇,视线停得太久,最后却只把刀锋又送下半寸。旧衣彻底断开。


    “因为眼睛会看别人。”他说,“这些不会。”


    他把乌金钥匙塞进她流血的掌心,合拢她五指。


    “姐姐想拿回青云,便拿你自己来换。”


    木箱里再没有一件完整的东西。姜惟收刀时,拇指慢慢抹去刀身上的线屑,像替谁合过一次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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