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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吧 -> 都市言情 -> 黑鸟车队:骑媛那点事

第11章 陆鹿的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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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点:西郊某民宿/沈渡的车内】


    【时间:周六,傍晚17:20/18:40】


    私信是周五晚上发到骑行论坛的站内信,不是微信。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tt>www.LtXsfB?¢○㎡ .com</tt>


    沈渡第二天早上才看到。


    头像是一只白色的猫,蜷成团,睡在公路车座垫上。


    发信人的id是“鹿小路”。


    正文三行:


    “摄影师你好。你周末有空吗?”


    “我想请你帮忙拍几张照片。骑行照。在西郊那边。”


    “不用带太多器材。就拍几张。钱我按你的价付。”


    没有表情。


    没有标点以外的符号。


    沈渡把这三行字看了两遍。


    他知道这是陆鹿。


    群里她几乎不说话,偶尔发一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抢红包的时候冒出来说一句“谢谢老板”,然后继续沉默。


    他回了两个字:“时间。”


    她秒回:“周六下午四点。我把地址发你。”


    地址是一个民宿。


    不在西郊骑行驿站那条线上,更偏,导航上离塘西线还有四公里。


    沈渡把地址输入手机的时候,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不是陌生地址。


    这个民宿在骑行论坛的约骑帖里出现过很多次,常被用作过夜骑行的b点。


    周六下午四点。沈渡只带了一台富士微单,没有带长焦。他把微单挂在脖子上,锁鞋没穿,穿了普通的运动鞋。开车过去的。


    民宿是一栋两层自建房改造的,外墙刷成了明黄色,在郊区灰扑扑的水泥路边格外扎眼。


    院子里停着三辆公路车,其中一辆是入门款的捷安特,车架上贴了粉色的贴纸。


    陆鹿的车。


    沈渡推开院门。


    一只土狗在墙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趴回去。


    空气里有一股烧烤碳和啤酒混合的气味,不明显,被九月的风稀释了很多。


    但足够沈渡闻到了。


    他走进堂屋。


    没有人。


    前台是一张旧书桌,桌上的电脑屏幕在播放电视剧,但前台没人。


    “有人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堂屋里撞了一下。地址www.4v4v4v.us


    楼上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


    两个人。


    一个重一个轻。


    重的先下来,是那个中年男骑手,啤酒肚把速干t恤撑出弧形,领口松垮,脸上泛着一层酒后特有的油光。


    他看见沈渡,愣了一下。


    “你谁?”


    “摄影师。有人约了拍照。”


    沈渡的语气很平。他看了男骑手一眼,然后视线越过他,看到了跟在后面下楼的陆鹿。


    她穿了骑行服。


    浅蓝色的,不是她平时穿的那件入门款,是套新的,吊牌刚拆,她抬手的时候腋下还有新面料那种僵硬的反光。


    她化了妆。


    不是骑行时那种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防晒底妆,是正妆,粉底液、睫毛膏、口红的颜色太亮了,芭比粉,她这个年龄的女生涂这个颜色只说明一件事:口红不是她自己买的。


    她的眼睛在看到沈渡的瞬间亮了一秒。然后那道光灭了。她看到了中年男骑手的后背挡在她和沈渡之间。


    “照片改时间了?”


    沈渡说。五个字。语气像在确认一个早就约定好的改动。


    陆鹿愣了一下。然后她立刻点头,幅度很小但频率很快,像被风刮过的枝头。“对。改时间了。”


    她从楼梯上下来。中年男骑手的手在她经过时伸了一下,没碰到她的腰,碰到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指圈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圈住了不放。


    “拍什么照,等会儿再说。酒还没喝完。”更多精彩


    沈渡看着那只手。


    手背上有几根粗黑的手毛,指甲剪得很短,食指上戴着一个宽大的骑行戒指。


    不是婚戒,是那种钛钢材质的运动戒指。


    他的目光从戒指移到男人的脸上。最新地址 _Ltxsdz.�ǒm_


    “跟她说好了。今天的拍摄有时间限制。改时间不提前通知,下次得加钱。”


    陆鹿挣开了手腕。


    挣的动作很小,像猫把爪子从人手里抽出来。


    她走到沈渡旁边,站得很近,但没碰到他。


    她的手臂和他的手臂之间隔了十厘米。


    沈渡能感觉到她在抖。


    不是大抖,是高频的、几乎看不见的细颤,从肩膀传到手臂再传到指尖。


    她的骑行服领口有点歪,左边比右边高了半厘米,拉链拉到头了但她还在用一只手攥着领口。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你谁啊?”中年男骑手的声音提高了一点。酒精让他的语气变得比正常状态更冲。


    沈渡没回答。


    他把微单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前台的旧书桌上,动作不快。


    然后他站到陆鹿前面。


    不是挡,是站。


    两个男人之间隔着不到一米。


    沈渡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男人。


    眼神没有挑衅,没有愤怒,只是看着他。


    像看一张对不上焦的照片。


    大概五秒。


    中年男骑手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没有看沈渡的眼睛,看的是沈渡的肩膀。


    不是看脸,是看身板。


    然后他退了一步,端起桌上剩下的半瓶啤酒仰头灌了一口,酒液从嘴角漏出来沿着脖子的褶皱往下淌。


    他把酒瓶放下,瓶底碰在桌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走吧走吧。什么东西。约好的。”


    他没看陆鹿。他说的“约好的”指的是他自己和陆鹿的约。


    沈渡拿起微单。他朝门口走了一步。陆鹿紧跟在后面。她经过那个男人身边的时候加快了步伐,几乎是用跳的跨过了堂屋的门槛。


    院子里土狗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陆鹿的公路车还靠在院墙上,她想去推车,手指碰到车架的时候发现手抖得解不开车锁。


    沈渡伸手过去,从她手里接过钥匙,插进锁孔,一转。


    然后他把车推到车尾,架上车顶行李架。


    他的后备箱里有一块备用的固定海绵垫,全新的。


    “上车。”


    她坐进副驾驶。


    关门的声音很小,门锁扣进去的时候几乎没响。


    她没系安全带,只是坐着。


    腰背挺得很直。


    她的手指攥着安全带的织带,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沈渡发动引擎。车子拐出院子时,他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个中年男人站在堂屋门口,手里握着啤酒瓶,另一只手在裤子上搓了两下。


    车子开出去两公里之后,陆鹿才系上安全带。她的手指还在抖,安全带扣插了两次才插进去。


    沈渡没说话。<s>发获取地址ltxsbǎ@GMAIL.com?com</s>他单手扶着方向盘,把空调风速调到最小。不是冷,是让车里有风。她需要风。


    大概又开了五分钟。陆鹿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哭完之后才有的沙哑,但她还没哭。


    “谢谢。”


    “不用。”


    沉默。路两边是农田,玉米已经收割完了,地里剩下一排排枯黄的秸秆,在傍晚的光里是金色的。


    “你不是要拍照的。”沈渡说。


    她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已经不抖了,转为一种僵硬的静止。


    她的右手放在大腿上,拇指在骑行裤的面料上反复蹭一个地方,蹭了几十下。


    沈渡瞥了一眼,看到了那片骑行裤上的印子。


    不是她平时揉的那种坐垫红印的位置。


    更偏外侧,大腿内侧靠外的位置。


    骑行裤的深蓝色在那一个点上有几道颜色更深的条纹。


    指印。


    “前面药店停一下。”沈渡说。


    但她摇了摇头。“不用。不严重。”


    沈渡把车停在路边。不是药店前,是一段农田间的机耕道旁。他熄了火,车内的空调停了,只剩下车窗外面风吹过玉米秸秆的沙沙声。


    他把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说话。沉默了大概三十秒。


    “他碰你哪里了。”


    她说好。


    然后她把骑行裤的裤腿往上拉。


    骑行裤没有裤腿,是短款的,裤口刚好卡在大腿中部。


    她努力往上拉,弹力面料绷在大腿上,拉不动。


    她拉了四次,把裤口往上卷了两厘米。


    大腿内侧。


    原本的坐垫摩擦红印还在,长条形的,浅红色,边缘已经模糊,是常年骑行留下的慢性痕迹。


    但在那个红印的外侧有一个新的红印。


    颜色更深,边缘更清晰,五个点,四个在上面,一个在下面,弧形排列,间距刚好是一只手捏在大腿内侧时留下的指印。


    最大那个点是拇指按的,颜色最深,皮下已经开始淤血,从红色往青色过度。


    沈渡看着这两个印子。坐垫的红印和手指的掐痕在同一个位置区域,但性质完全不同。一个是机械摩擦,一个是暴力。


    “什么时候弄的。”


    “你到之前。地址www.4v4v4v.us大概半小时。”


    “因为什么。”


    她把骑行裤的裤口放回去。


    弹力面料弹回原位,遮住了指印。


    她没有马上回答。


    然后她把脸转向车窗,看着外面枯黄的玉米秸秆。


    晚风把秸秆吹得沙沙响。


    “我不让他碰。他说已经付了钱。”


    “谁付的钱。”


    “苏姐介绍的。苏姐说只是陪骑,陪骑完吃个饭。然后到了那里,他喝了酒。他说苏姐跟他说的是全套,说已经付了钱,我不让他碰是骗钱。他说如果我不做,他就在群里说我是骗子,以后没人带我骑车了。”


    她说话的声音很平。


    不是冷静,是太害怕了反而没有声调起伏,像在背课文。


    她把事情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每个细节都记得很清楚。


    那瓶酒是白的,不是啤的。


    他先喝了三两。


    他的手从她肩膀上开始放,然后往下摸,摸到腰的时候她躲了。


    他不高兴了,说她装。


    她说不舒服,他说了一句“你们这些大学生出来不就是挣这个钱的吗”。


    然后他的手掐在她大腿内侧,力道很大,但不是为了弄疼她,是为了按住她。


    她痛得叫了一声。


    他松开了。


    然后她的手机响了。


    是闹钟。


    “我提前设了一个闹钟。假装有人给我打电话。”


    所以她才有机会给他发私信。


    不是从民宿里发的,是在堂屋前台等他的时候发的。


    她用手机桌面上的论坛app,打字的时候手一直在抖,打错了七八次。


    “你什么时候开始接这个的。”


    沉默。她把安全带的织带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安全带被拽出来越来越多,卡在b柱上的那一段绷得很紧。


    “这个学期开学之前。”


    暑假。


    她在这个圈子里刚待了不到三个月。


    秦晚棠介绍的。


    她说秦姐对她很好,帮她买装备、介绍人认识,第一次的时候秦姐全程陪着她,那个男骑手态度也正常。


    后来就慢慢变成她自己去。


    有时候是“陪骑”,有时候是“陪吃饭”,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对方就喜欢爬坡的时候有个好看的女骑手跟在后面。


    “你知道秦姐是做那种事的吗?”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转过头来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大,眼角有一点发红,但没有哭。


    她看着他,不是质问,是求助。


    她需要一个比她更清楚规则的人来告诉她:这是正常的吗?


    这个圈子里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吗?


    还是只有她遇到的人不好?


    她等了几秒,沈渡没回答。他靠在驾驶座上,看着前方挡风玻璃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我听到了。”她说。声音比刚才更轻。


    “听到什么。”


    “上次。西郊驿站。晚上。你的房间在二楼。”


    她说的是住宿民宿那晚。


    老周进了苏眠前夫/老团长的房间。


    姜念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沈渡在走廊里。


    陆鹿听到了,不是姜念和他,是之前,她自己在那间房里,老周做的时候她全程闭着眼,做完之后她出来的时候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


    她看到了一双拖鞋。


    蓝色的。


    男款。


    “那双拖鞋是你的。”她说,“我后来在民宿门口看到过,和你的骑行鞋放在一起,同一个位置。”


    沈渡把车窗摇下来两厘米。晚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秸秆的气味。车里的空气对流起来。


    她攥着安全带的手指终于松开了,织带在指腹上勒出了两道红印。


    她把手放回膝盖上,然后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从骑行服的后袋里掏出手机,翻了几下,递给沈渡。


    屏幕上是一条微信聊天记录。备注名:周哥。


    最后一条消息,今天下午三点十二分发的:“到了。房间203。上来。”


    上面一条,三天前:“周末有空?西郊这边有个民宿。苏姐说给你排上了。别迟到。”


    再往上,是转账记录。两笔。第一笔:1000。备注:骑车。第二笔:2000。备注:吃饭。


    陆鹿收了第一笔。第二笔她点了退回。


    老周又发了一个红包。备注写:加个菜。她又退了。


    然后他的语气就变了。最后一条语音她没转文字,沈渡能看到语音条,时长十七秒。


    “放。”


    陆鹿犹豫了一下。然后她点开了那条语音。


    中年男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炸出来,带着白酒的酒气:“小鹿啊你别搞错了,你以为你那破捷安特是谁送你的?你以为群里那些男的是看你骑车快才带你爬坡的?你要想继续在这个圈子里混,周末就过来。不来也行,我把你上次在我车里的照片发群里。你自己看着办。”


    车里有大概十秒的空白。手机屏幕暗了。陆鹿把手机收回去,锁屏,放回骑行服后袋。


    沈渡发动引擎。发动机的低频振动重新填满了车内的空间。他挂挡,松手刹,车子开始往前滑。


    “他们用照片吓唬你,”他说,方向盘打了一圈,拐上了回城的省道,“我拍的照片也可以。”


    车子驶出机耕道,拐上回城的省道。远光灯划开前面的黑暗,路两边的杨树往后倒着跑。


    “你有他照片吗?”沈渡问。


    “没有。”


    “名字。”


    “周国峰。做建材生意的。群里叫‘峰哥’。”


    峰哥。沈渡想起了秦晚棠朋友圈里那个评论,“下次我带你上坡”。同一个人。他的左手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上次民宿第二天的早饭,”沈渡说,“他是不是也敲门了。”


    陆鹿没有回答。她的沉默就是回答。


    车子开了十公里。


    窗外已经有了路灯,高压钠灯的橘黄色光一团一团地扫过挡风玻璃。


    陆鹿靠在椅背上,骑行服的领口还是歪的,拉链已经被她攥出了几道折痕。


    她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以为骑行圈和学校不一样。我以为骑车就是骑车。”


    沈渡没有回答。


    他的左手搭在方向盘上,无名指的疤在路灯的光斑里一亮一灭。


    他想起两年多前的自己。


    凌晨两点,写完最后一行代码。


    姜念在床上等他,等了一整个晚上。


    他推开卧室门,她已经睡着了。


    床头灯还开着。


    那是她最后一次等他。


    “骑车可以只是骑车,”他说,“但你得选跟谁骑。”


    他把车驶进市区。


    路灯变成了冷白色的led,街道两边出现了便利店和公交站。


    陆鹿看着窗外。


    她的脸在玻璃反光里是模糊的,但能看到她的睫毛在一扇一扇。


    她在哭。


    没有声音,只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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