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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吧 -> 玄幻魔法 -> 藏仙

第72章 交响(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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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刘泽宇推开门,看见那把里拉琴摆在琴案正中。<va/r>lt\xsdz.com.com</var>地址發郵箱LīxSBǎ@GMAIL.cOM楚云谣坐在琴案后,指尖搭在琴弦上,没有弹,就那么搭着。


    “哪来的。”她问。


    刘泽宇站在门口:“自己做的。”


    楚云谣抬眼看他:“你还会什么。”


    刘泽宇想了想,说:“我会一些你没听过的。”


    楚云谣没接话。她把焦尾琴横过来,随手弹了一段。一段很短很平的旋律,像一句没说完的话,她弹完,抬眼看他。


    刘泽宇走过去,抱起里拉琴,在同一个调上找了一段旋律,轻轻地叠进去。两条旋律一高一低,一问一答,合在一起,像两个人隔着院子说话。


    楚云谣的手停住了。


    她没有说话。她重新弹那段旋律,让刘泽宇再叠。这一次她听得很仔细,从头听到尾,听完,她把琴放下,看着他:“这是什么。”


    “复调。”刘泽宇说,“两条旋律各走各的,合在一起,像两个人说话。”


    “两条旋律同时走,不会乱吗。”


    “你不试它,它就乱。你让它各走各的,又在同一个调上,它就不乱。”刘泽宇说,“它不乱的时候,比一条旋律好听。”


    楚云谣没有说话。她抱着琴,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窗外花树上的叶子被风带起来,又落下去。


    “还有什么。”她说。


    刘泽宇想了想。和声,调性,交响。他一样一样讲,她一样一样试。


    和声。


    他让她先弹一个音,然后他叠一个音上去,隔了三个音的距离。


    两个音同时响,像一句话被垫上了底。


    她又叠一个,三个音摞在一起,那句话忽然有了厚度。


    她愣住:“一个音还能这么站。”


    “能。”刘泽宇说,“你往它身下垫得越多,它站得越稳。”


    调性。


    他说一首曲子总有一个主音管着,别的音都往它身上靠,绕来绕去,最后都得回到它那儿,像一家人,都听一个家长的话。


    她试了试,弹了一串音,最后落回那个主音上,果然,整串音都安顿下来,像倦鸟归巢。


    交响。他说很多很多乐器,很多很多声部,听一个人指挥,合在一起,变成一整首。她听到这里,眼睛亮了一下:“一个人指挥那么多?”


    “嗯。你刚才只带五件。邮箱 LīxSBǎ@GMAIL.cOM”刘泽宇说,“还能更多。”导航地址www.01BZ.cc


    试到日头偏西,试到楚云霓差人来问晚饭,她才把琴放下,看着他,问:“你会这些,谁教你的。”


    “没人教。”


    “你手指上没有茧。”楚云谣说,“你没学过琴。你怎么会这些。”


    刘泽宇沉默了一下。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想了想,说:“我有时候闭眼,能看见很多我没学过的东西。像一条河,我下去捞,捞到什么是什么。”


    楚云谣没有听懂。但她记住了。她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变了,她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刘泽宇没有回答。她也没有追问。那句话悬在两个人中间,像一根还没弹响的弦。


    接下来的两天,刘泽宇把自己关在偏房里。


    他盘坐在床上,闭眼,灵识往深处沉。


    那条河在下面等着他。


    河很深,越往下越凉,声音也越远,像整个世界都被水隔在外面。


    他下去,捞乐器,捞乐理,捞那些他这辈子没碰过的东西。


    每一件都像隔着水摸到的石头,摸到了,攥住,拽上来,凉的,沉的,真的。


    他捞到过一段旋律的结构,七拐八绕,像一条看不见的路;捞到过一件乐器的形状,弧形的壳,几根绷紧的弦,他照着那个形状去削灵木,削出来的东西,他叫它里拉琴的兄弟。


    代价是每次上来都头疼。


    水压把他往下按,他往上挣的时候,太阳穴像被什么夹住。


    第二天中午他出来的时候,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bdo>www.01BZ.ccom</bdo>


    楚云谣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你这是怎么了。”


    “做琴做的。”刘泽宇说,“做完了。”


    他身后堆着几样东西:一根灵木笛,一只筒鼓,两把没见过的弦乐,琴身弯成弧形,弦绷得又细又紧。


    楚云谣走过去,一件一件看。她拿起灵木笛,吹了一下,没有响。她放下,看着那两把陌生的弦乐,问:“你要一个人弹这么多?”


    “试试。”


    刘泽宇盘坐在院子的花树下,闭眼。


    三头六臂的传承从识海深处浮起来,灵力涌向身侧。


    血肉从肩背处鼓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肉下面挣动,然后,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从身侧长了出来。最新地址 _Ltxsdz.�ǒm_


    女身,弦儿的脸,弦儿的头发,弦儿的身形。第二个,第三个。三个弦儿并排坐在他身边。


    一个意识。


    这些身体都是他,每一个都是他,他同时坐在三个地方,同时看着楚云谣。更多精彩


    三个弦儿各自伸手,拿起一件乐器,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在照镜子。


    楚云谣退了一步。


    她看着那三个一模一样的人,又看看盘坐的刘泽宇,半天没有说话。


    然后她慢慢走过来,绕着那几个分身转了一圈。


    她伸手,碰了一个分身的腕子。


    温的,是活人的温度。


    她收回手,看着刘泽宇,眼神又深了一层,张了张嘴,又闭上。


    “师门秘法。”四个弦儿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别问。”


    楚云谣看了他很久。她没有问。她只问了一句:“能弹吗。”


    “能。”


    四个弦儿各自持器,试音。


    一个意识管着四双手,每一双手都是他自己的:他一边弹里拉琴,一边听灵木笛的音准,一边把弦乐的调拧正。


    五种声音在院子里先后响起来,又落下去。


    楚云谣听着,眼里的光一点点亮起来。她说:“再来一个。让它弹高音。”


    刘泽宇又分出一个分身,持灵木笛。五个弦儿,五件乐器,围着院子坐成半圈。


    他没有急着让她进。


    他闭眼,一个意识铺开,五个分身同时抬手。


    灵木笛起了一个音,很轻,像一条河从远处流过来。


    里拉琴跟进去,弦乐垫上,筒鼓在底下压着节奏。


    五个声部各走各的,又拧成一股,声音一层一层叠上去,又一层一层落下来。


    他弹了一段完整的曲子。


    那段曲子他没学过,是从河里捞上来的,捞上来就是完整的,像一艘沉了很多年的船,捞起来还能开。


    开头像一条河,中段像两群人隔着河对答,一个问一个答,越答越密,最后所有声音汇到一起,冲开一个很高的音,又缓缓落回那条河里。


    楚云谣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她听完那首曲子,过了很久,才开口:“这是什么。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协奏曲。”刘泽宇说,


    “协奏曲。”楚云谣重复了一遍。她没有追问。她抱着琴,走到院子中间,坐下,看着那五个一模一样的人,深吸一口气:“我从中间进。”


    第一次交响。


    楚云谣的乐念一起,五件乐器同时响。


    那阵声音撞在一起,像五个人同时开口说话,谁也没听谁的。


    她的眉头皱起来,手上的琴音也乱了,五层声音绞成一团。


    她停手:“乱了。”


    “慢一点。”刘泽宇说,“你定一个主调,让它们跟着主调走。别让它们同时开口。”


    楚云谣看着他,没说话。她重新起手。


    第二次。


    楚云谣先弹主调,让五件乐器一个声部一个声部地进来。


    灵木笛先进,里拉琴跟上,弦乐垫底,筒鼓压节奏。


    这一次整齐了,五层声音叠在一起,像五条溪流汇进同一条河。


    但到中段,筒鼓慢了一拍,灵木笛的调又偏了半寸,整条河打了个结。


    楚云谣停下来,没皱眉,也没说话。她看了一眼那个持筒鼓的分身,又看了一眼持灵木笛的分身,重新起手。


    第三次。


    她的乐念从焦尾琴上放出去,像一只手,轻轻握住那五个声部。


    她指到哪,哪个声部就响;她收,声部就落。


    筒鼓跟上了,灵木笛也准了,五层声音稳稳地叠在一起,整个院子都被那张看不见的网罩住了,花树上的叶子在琴声里轻轻发抖。


    第四次,楚云谣找到了那个感觉,把整个乐队握在手心。


    她弹到兴处,指尖在琴弦上滑了一下,扬起一个高高的音,五个声部跟着一起扬起来,像一群鸟同时离开枝头。


    第四次弹到一半,楚云谣的灵力忽然不受控地涌出来。


    刘泽宇最先感觉到。


    他手里的琴弦猛地一颤,他抬头,看见楚云谣盘坐在院子正中,周身灵力翻涌,一层一层往上叠,像声部一样,叠了一层又一层。


    焦尾琴的七根弦齐齐震颤,发出一个越来越高的长音。


    “收!”刘泽宇喊。


    楚云谣没有听见。她识海里那张多声部灵力网正在收拢,一层压一层,压向那个临界点。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她的眉头拧着,指尖按在琴弦上,按得指节发白。


    焦尾琴的七根弦同时一颤。


    一声长音,极亮,像什么东西终于撑开了。


    楚云谣盘坐下去,周身灵力猛地一收,又缓缓散开。元婴中期的瓶颈,被那张网冲开了。


    院子安静下来。五个分身收回了四个,只剩下刘泽宇本体。他坐在花树下,看着盘坐的楚云谣,手心全是汗。


    楚云谣睁开眼。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他。她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灵光,开口,声音有点哑:“你到底是什么人。”


    刘泽宇看着她:“你的琴师。”


    楚云谣没有说话。她看了他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院子里那棵花树下,弯腰,从石案上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端过来,放在他面前。


    “喝了。”她说,“你脸色不太好。”


    刘泽宇端起那杯茶。分身消耗大,他确实累了,太阳穴还在跳。


    楚云谣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喝。她忽然说:“我讨厌男人。”


    刘泽宇端着茶杯,没敢接话。


    “但你不太一样。”楚云谣说。


    刘泽宇把茶杯里的茶喝完了。他没敢抬头。


    突破后的楚云谣,比之前安静了些,也比之前多了些别的东西。她不再提\"看在阿嫣面子上\",但她看他的时间变长了。


    午后,楚云谣坐在窗边,随手拨几根弦,一段一段的,像在想事情。


    刘泽宇站在门边研墨。


    他抬眼,看见她低头拨弦的样子:侧脸落在光里,睫毛在颊上投了一小片影,整个人收进一个很静的世界里。


    琴声很轻,像自言自语,一段没头没尾的旋律,弹到一半,她自己摇摇头,又从头弹。


    他看她弹了两遍,第三遍的时候,他手里的动作慢下来。


    他看着她的侧脸,忽然忘了自己是谁,也忘了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


    墨锭在砚台上停住,一滴墨顺着墨锭滑下来,落回砚台里,砸出一圈极小的涟漪,他都没察觉。


    他想起司徒嫣说过的一句话。那句话是司徒嫣在飞梭上说的,带着调笑:\"等见了云谣,你怕是想得紧。\"他当时没当回事。


    现在他想,司徒嫣说得对。


    她只是抱着琴坐在那里,就够让人惦记。


    傍晚,训练场那边传来消息:前线有一队弟子遇袭,伤了几个。


    楚云谣听了,没有问细节。


    她坐回琴案前,指尖停在琴弦上,没有落下去。


    她低着头,脖颈弯成一个很静的弧度。


    她的手指悬在琴弦上方,绷着,像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刘泽宇站在旁边,看见她低垂的脖颈,心里跟着沉了一下。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带的那些弟子,都是她一个动作一个动作训出来的,她骂她们骂得最狠,琴声也最软。


    他没有安慰她。他知道她不需要安慰,她需要的是把那一口气自己顺下去。他退到门外,站在廊下,等她。


    过了很久,正屋里传来一声琴音。


    很轻,像试弦。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慢慢连成一段曲子。


    那首曲子刘泽宇没听过,但听得出里面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放下来,像一个人把扛了一路的担子,一点一点放到地上。


    他站在廊下,听完那首曲子,才推门进去。


    训练场边,两个女弟子在交头接耳。刘泽宇端着水壶走过去,给她们倒水,听见她们聊圣女。


    “我跟你说,我要是个男人,一定想娶圣女做妻子。”左边那个女弟子说,声音压得很低。


    “你是男人也进不来。”右边的说,“天音阁不收男人。你连见她一面都难。”


    “也是。”左边的想了想,叹了口气,“所以她谁也嫁不了。她太好了,好到没人够得着。”


    刘泽宇端着水壶站在旁边,手顿了一下。他给两人倒完水,走了。那两句话在脑子里转了半天,没散。


    夜里,楚云谣教刘泽宇认新谱。她低头写字,把一段旋律画在纸上,画完,抬眼看他。


    刘泽宇正看着她写字的手发呆。他今天动了太多心,自己都没察觉自己看她的眼神变了。


    楚云谣没有点破。她低头,继续写:“看什么。”


    刘泽宇:“没什么。”


    “弦儿,你最近话少了。”楚云谣说,没有抬头。


    刘泽宇低头研墨,手一抖,墨汁溅了一滴在案上。


    楚云谣看着那滴墨,又抬眼看他,嘴角是那个介于好奇和玩味之间的弧度:“心虚的人才手抖。”


    刘泽宇把墨研完了,没接话。


    第三天,楚云霓来找姐姐玩。


    她走到圣女殿门口,门关着,里面传来一阵琴声。


    那阵琴声和平时不一样,好几层声音叠在一起,有时像在吵架,有时又像在说话,密密的,热闹的,带着一种她从来没听过的劲儿。


    楚云霓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越听越新奇。她拍门:“姐姐!你在弹什么!”


    里面的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楚云谣的声音传出来:“明日来。”


    “现在让我听听嘛!”


    “明日。”


    楚云霓嘟着嘴站在门外,又听了一会儿。


    门里又响起来了,还是那阵多层的琴声。


    她哼了一声,转身走了,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她边走边哼,哼的就是刚才那阵曲子的调子。那阵曲调她记住了。


    夜里,楚云谣独自坐在琴案前。


    她试着把白天交响的那张多声部灵力网收进单手弹奏。


    她弹了一个音,灵力从琴弦上分出几缕,各走各的,像几条看不见的线,绕了一圈,又合回同一个音。


    她弹完,沉默片刻,抬头看刘泽宇:“这个,我要用到战场上。”


    刘泽宇站在门边:“叫什么。”


    楚云谣想了想:“还没想好。先用着,等它杀过妖兽再取名。”


    刘泽宇点了点头。


    楚云谣放下琴,走到窗前,看着天边。月光落在她肩上。她忽然说:“弦儿。”


    刘泽宇:“在。”


    “还有三天,我就上前线了。”


    刘泽宇没有接话。


    楚云谣回过头,看着他,目光平静:“你千里迢迢从北边过来,见了海兽,见了雨林里那截断藤,又一头扎进天音阁。你来这里,不是为了给圣女殿研墨的。”


    刘泽宇没有接话。她说的每一条都是真的。


    “你想去。”楚云谣说,“妖兽潮,你想插一手。”


    刘泽宇承认:“是。”


    “三天后出发,你跟着我。”楚云谣说。她顿了顿,“但有个条件。”有声


    “什么条件。”


    楚云谣看着他,嘴角是那个介于好奇和玩味之间的弧度:“战场上,听我的。”


    月光落在两个人中间。刘泽宇站在窗前,看着她的眼睛。那句话落下来,像命令,又像某种承诺的开头。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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