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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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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宁睁开眼睛的时候,床的另一侧是空的。<>http://www?ltxsdz.cōm?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ōm
凌晨三点十七分。
她没看钟,但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线是那种最浊的蓝,不是夜,也不是晨,是两者交换的间隙。
她侧躺着,背脊贴着床单的凉,右手伸出去,指尖碰到的是皱褶的棉,还残留一点体温,但不多,正在散。
她没有把椅子抵在门后。
这是第一次。
前二十二个夜晚,她搬椅子,木脚刮过地板,声音很钝,她知道他听得见,从不阻止。
今晚她没动。
她躺下去,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结果睡了,现在醒了,而他不在。
她赤脚踩到地板上。
地毯吸走了脚底的凉,但脚踝以上还是冷的。
她没穿拖鞋,睡衣是丝的,肩带滑下来一寸,她没拉。
她走到门边,手握住门把,金属的温度让她缩了一下,但她没松开,转开,门缝里漏出走廊的暗。
走廊尽头有光。
书房的门没关严,一条竖直的光切出来,把地毯照成两种颜色。
她朝那里走,脚底压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她停在书房门外三呎的地方,听见他的声音。
不是对她说话的那种声音。
“护理费月底到期,疗养院不赊帐。这个月二十三万八,下个月调整后的数字我周一要看到。”停顿,纸张翻动的声音,“温正邦的状况不用我重复。左侧偏瘫,语言功能受损,意识清醒——清醒就够了。他看得见女儿的脸,听得见声音,这就是价值。”
温以宁的脚趾蜷进地毯里。
“追加执行令还在杜铭抽屉里。下周股权质押逾期,连带债务自动生效,她名下不会再有一分钱。”他的声音没有提高,但每个字的边缘都变硬了,像刀背敲在桌面上,“我给她护照,我给她机票,我给她选择。她没走。这就是答案。”
另一个声音说了什么,她听不清,隔着门板,隔着她的耳鸣。
“我不需要她爱我。”裴渊说,“我需要她离不开我。这两件事不一样。”
温以宁往后退。
她先动脚跟,再动脚尖,一步一步退到卧室门口,闪进去,关门,锁扣撞上锁槽的声音被她用手掌捂住。
她爬上床,拉被子盖到下巴,侧躺,闭眼,调整呼吸。
吸,两秒,呼,三秒。
她数着,让自己的胸腔起伏变得规律,让脉搏从耳膜上退下去。
门开了。
脚步声在地毯上,几乎没有。
床垫一沉,他躺上来,从背后贴住她。导航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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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体温比她高,西装换成了睡衣,布料是棉的,但她感觉到的是皮肤。更多精彩
他的手隔着被子伸过来,停在她后颈上。
拇指压住那块软骨,和七个月前在温家老宅一样的位置。
她没动。最新{发布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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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装睡。
他的手指滑下去,找到她的手腕,隔着被子按住。
他在数她的脉搏。
她感觉到他的指尖压在桡动脉上,压力不大,但精确。
她的心跳是乱的,她知道他读得出来。
她不知道他从这个乱数里读出了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的心跳是快是慢,她只感觉到他的呼吸在后颈上,均匀,稳定,和她对不上。
他收回手,从背后拥住她。
手臂横过她的腰,手掌贴在她小腹上。
她继续数呼吸。
一,二,三。
他的心跳隔着胸腔传过来,慢,有力,像某种大型动物在暗处潜行。
她的心跳在喉咙里,在耳膜里,在指尖。
她数到二十七,放弃了。
她睁开眼,看着窗帘缝里那条浊蓝的光,等天亮。
---
天亮的时候她没睡着。
她感觉到他起床,动作很轻,但她感觉到了。
床垫回弹,脚步声远去,门关上。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那盏监控的红灯在角落里,一明一灭,她数它的频率,和昨晚一样,四秒一次。
她把手伸进枕头套。
护照不见了。
她把手整个塞进去,指尖刮过棉质的内里,什么也没有。
她掀开枕头,掀开另一个枕头,掀开床单,床垫的缝隙。
她跪在床上,膝盖压进床垫的凹陷里,手指插进所有可能的缝隙。|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
没有。
纸壳的硬角,塑胶膜的滑,都没有。
她停了下来。
她坐在床沿,脚垂在地板上方,没踩下去。
她想起昨晚。
她塞进去的时候,门是锁的,窗是关的,监控在运作。
她想起自己躺下去,侧身,把手垫在枕头下面,感觉到硬角顶着掌心。
那之后她没再确认过。
她睡着了,或者她以为自己睡着了。
她数呼吸的时候,手从枕头下抽出来了吗?
她不记得。
她想起更前面的事。
裴渊把护照、身份证、机票放在茶几上,说“可以走”。发布 ωωω.lTxsfb.C⊙㎡_
她没碰。
她坐在沙发里,捏着护照,纸壳顶着肋骨。
她数呼吸。
她上楼。
她塞进枕头套。
她躺下。
她从来没有真正想过用它逃走。
这个认知来得很慢,像血从皮肤里渗出来,先是不痛,然后才看见颜色。
她坐在床沿,脚终于踩到地板上,凉意从脚底往上爬。
她没有想过走。
她捏着护照的时候,数呼吸的时候,塞进枕头套的时候,她想的都是别的事。
父亲的轮椅。
照片背面的字。
裴渊的手写体,“中风。左侧偏瘫。意识清醒。语言功能受损。”她想的都是这些。
她没有想过登机口,没有想过樟宜机场的温度,没有想过走出这栋房子之后去哪里。
她连运动鞋都没有。他收走了。
门开了。
裴渊站在门口,穿着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左手背上有四个半圆的痂,她昨天掐的。
他右手拿着一本护照,蓝色封皮,她的照片在角落里,表情是僵的,因为那是三年前拍的,她还没学会在镜头前放松。
“掉在楼梯口。”他说,走进来,把护照放在床头柜上,动作像放一杯水,“三楼到二楼的转角。我早上经过看到的。”
她看着护照。她没有去过三楼到二楼的转角。她昨晚从卧室到走廊,到书房门口,再退回卧室。她没有下楼。她没有把护照带出这个房间。
她抬头看他。
他没戴眼镜。
这是第三天。
他的眼睛在晨光里颜色很浅,她第一次注意到这个,以前镜片挡住了。
他看着她,眼神平静,没有解释的意思,也没有不解释的意思。
他只是在陈述一件事,真假由她判断。
她伸手去拿护照。
她的指尖碰到封皮,再往前一寸,碰到他的手指。
她缩了一下,但没缩回来。
她感觉到自己的指腹在发烫,从接触点开始,热度往手腕上爬。
她恨这个反应。
她恨自己的皮肤比他先认出他。
她拿起护照,指尖擦过他的指节,那块痂的位置,她感觉到他的脉搏在皮肤下面跳,和她昨晚装睡时一样的节奏。
“谢谢。”她说。声音哑的,她不知道为什么。
裴渊没回答。
他看着她,那种看,和七年前奠基典礼上十四分钟的看,和三天前在书房门外她没看见的看,是一样的。最╜新↑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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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眨眼。
他的视线从她的眼睛往下,到锁骨,到锁骨下方的痣,到睡衣肩带滑下来露出的那块皮肤。
她没拉肩带。
她让它滑着。
“周医生今天不来。”他说,“胃还疼吗?”
她摇头。
她没说话。
她捏着护照,纸壳的硬角顶着掌心,和昨晚一样的触感,但意义不一样了。
她知道他没有捡到它。
她知道它没有掉在楼梯口。
但她接过来了,她说谢谢了,她的指尖发烫了。
这个事实比任何谎言都更让她无处可去。
---
晚上他回来得很晚。
她没看钟,但窗帘缝里已经没有光了,是彻底的暗。
她躺在床上,没开灯,护照塞回了枕头套,这次她记得确认过三次。
她听见车库的声音,脚步声,楼梯,门开。
他没开灯。
他走到床边,站着,她感觉到他的轮廓在暗处,比暗更暗。
他脱衣服,动作很慢,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里被放大。
她没动。
她没装睡,也没睁眼。
她等着。
床垫沉下去。
他的手找到她的脸,拇指从颧骨滑到下巴,抬起她的脸。
她睁开眼。
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她感觉到他的呼吸很近,带着酒气,不多,一点点,像背景音。
“今天没抵门。”他说。不是问句。
她没回答。
他的手从下巴滑到颈侧,拇指压住动脉,和凌晨一样的动作。
她的心跳在这里,他按着,数着。
她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反抗他的指尖,跳得乱,跳得快,跳得让她讨厌自己。
他俯下来。
他吻她。
没有前戏,没有过渡,他的舌头直接进来,带着酒的苦和薄荷的凉。
她没闭眼。
她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红灯,一明一灭,四秒一次。
他的手从她颈侧往下,扯开睡衣的扣子,丝的布料滑过皮肤,凉,然后是他的手,热,对比让她抖了一下。
她没有推开他。
她没有抱他。最新地址Www.ltxsba.me
她躺在那里,让他的手找到她的腰,左腰侧,三颗痣的位置,他的指尖停在那里,画圈,画圈,画到第三圈,她感觉到自己的髋骨在往上抬。
她恨这个反应。
她恨自己的髋骨比他先认出他的手。
他进来的时候她没有准备好。
她干的,紧的,他的进入带着摩擦的痛,她咬着下唇,没出声。
他停了一下,只一下,然后继续。
他的动作不快,但深,每一次都顶到最里面,她感觉到自己的子宫颈在被撞击,那种钝的痛从下腹往上爬,和膝盖跪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凉不一样,和纸壳顶着肋骨的硬不一样,是活着的痛,是身体在确认自己被使用的痛。
她咬着被角。
她把脸转向枕头,丝的布料堵住她的嘴。
她不想让自己出声。
她不想让他听见她的呼吸变乱,她的喉咙里压不住的气音。
但他的手找到她的膝盖,分开,再分开,分到她无法合拢的角度,然后他的拇指压在她阴蒂上,按着,不动,只是按着,让她感觉到自己的血流在往那里集中,脉搏在跳,和他的指尖对不上节奏。
她高潮了。
在羞辱里,在恨意里,在身体对他的手指和进入的背叛里。
她感觉到自己的阴道在收缩,一波一波,夹紧他,推挤他,她的子宫颈在降下来,迎接他的龟头撞击。
她咬着被角,眼泪从眼角滑进太阳穴,再滑进头发里。
她没有哭出声。
她的身体在哭,在收缩,在分泌,在把他更深地吸进去。
她盯着那盏红灯。
一明一灭。
她数着,但数乱了。
她的高潮持续了很久,比他进来的时间还长,他在她收缩最剧烈的时候射了,她感觉到他的精液在子宫颈口积聚,热的,浓的,和她的分泌混在一起,从她合不拢的腿间流出来,沾湿床单。
他退出来。
他躺到她旁边。
他的呼吸还是稳的,只是比平时重一点。
她没动。
她还盯着红灯。
她感觉到他的精液在往外流,沿着她大腿内侧的缝隙,凉下去,黏的。
她感觉到自己的阴蒂还在跳,后遗的脉搏,一抽一抽,像在提醒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转过头。她第一次不躲他的目光。
她看着他。暗里,他的轮廓,他的眼睛,没有镜片挡着,直直地看回来。她张嘴,声音比她想像的哑,比她想像的稳:
“第八章那段录像。我要看。”
裴渊的呼吸停了一秒。
只一秒。
她数到了,她一直在数。
他的眼睛在暗里闪了一下,那种闪,她不知道是不解,还是别的什么。
他很少这样。
他很少让她看见反应的间隙。
“你确定?”他问。
她没回答。
她坐起来。
她拉过床单裹住自己,但没裹严,肩膀露在外面,锁骨露在外面,锁骨下方的痣在暗里应该看不见,但她感觉到他的视线停在那里。
她下床。
她没穿拖鞋。
她走到书房。
她跟着他,或者他跟她,她不知道谁在前谁在后,她只知道书房的门开了,灯开了,萤幕亮了。
他输入密码。
她没看,她背对着。
她听见滑鼠点击的声音,档案打开的声音。
他转过萤幕。
他坐在椅子上,她站在旁边,床单还裹着,一只手捏着床单的边缘,指节发白。
画面里是她自己。
她认出那个房间,二楼卧室,她刚搬来的时候,窗帘是浅的,后来换成了深的。
画面里的她躺在床上,腿分开,手在下面动。
她喊了他的名字。
裴渊。
她喊了三次。
她的声音在录像里比现实里尖,比现实里软,她听着像另一个人,但她认得自己的脸,认得自己高潮时眼尾泛红的样子,认得自己喊完之后把脸埋进枕头里的姿态。
她逼自己看。
她逼自己记住这个画面。
她逼自己把这个影像和此刻的身体对上号——这个会在羞辱里高潮的身体,这个会咬着被角不出声的身体,这个会在凌晨三点听见他打电话后装睡的身体。
她要看。
她要记住。
她要让这个画面成为证据,成为她无处可去的理由,成为她恨自己的材料。
萤幕的光照在她脸上。
她感觉到裴渊在看她,不是看萤幕,是看她的反应。有声
她没给他反应。
她的脸是空的,她练习过的空,她从小到大在不想让人看见情绪时用的空。
但她的手握着床单,越握越紧,丝的布料在掌心里皱成一团,像她在捏什么活物。
录像结束。萤幕蓝了。她转头看他。
“再来一次。”她说。
他没动。
他看着她,那种看,和七年前一样,和十四分钟一样,和凌晨三点他数她脉搏时一样。
然后他站起来。
他把她按在书桌上。
床单散开了。
他进来的时候她还是湿的,还是软的,还是开的,刚才的精液还在里面,润滑了他的进入。
她没有咬被角了。
她看着他。
她看着他的眼睛,没有镜片,没有遮挡,她看见自己的倒影在他瞳孔里,很小,很扭曲,但确实是她。
她找到他的左手。
她找到那四个半圆的痂。
她低头,咬下去。
她咬在拇指上,不是指甲印,是牙齿,是犬齿刺进皮肤,是血的味道在嘴里散开,铁的,腥的,热的。
她没有放松。
她咬着,感觉到他的血在流进她口腔,沿着舌根往喉咙里滑。
他没有抽手。
他没有皱眉。
他继续动,更深,更快,他的拇指在她牙齿里,血顺着她嘴角流出来,滴到书桌上,滴到她胸口,滴到他们交合的地方。
她尝着血的味道。
她尝着他的精液在刚才残留的味道。
她尝着自己的分泌的味道。
这三种液体在她嘴里、身体里、意识里混成一团,她再也找不出中间的缝隙。
她咬着,直到他再次射进去,直到她再次高潮,直到她的收缩和他的脉搏同时到达顶点,然后她松口。
他把手抽出来。
他看着拇指上的伤口,血还在渗,但不多。
他举到嘴边,舌头舔过,把血舔干净。
他的舌头是粉的,血是红的,这个颜色对比她记住了。
他舔完,放下手,看着她。
她躺在书桌上,腿还开着,他的精液在往外流,她的血在他的拇指上,他们的混合液在桌面上积了一小滩。
她看着天花板,书房的天花板没有红灯,但她知道监控在运作,她知道这个画面会被存档,会成为另一段录像,会在某个未来的时刻被重播。
她没有后悔。她没有想哭。她没有想笑。
她只想着轮椅上的父亲。
照片背面的字。
护照在枕头套里的位置。
录像里她自己喊他名字的声音。
这些画面在她脑子里转,像一个坏掉的投影机,跳格,重复,没有顺序。
然后她想到明天。
她会打开床头柜的抽屉。
她会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
她会再看那张照片,父亲在轮椅上,窗外是棕榈,新加坡的阳光。
她会再看背面那行字,裴渊的手写体,“中风。左侧偏瘫。意识清醒。语言功能受损。”
不是因为她准备好了。
是因为她已经无处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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