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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吧 -> 都市言情 -> 契約妻

第19章 第二次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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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身边是空的。最新地址Www.ltxsba.me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但枕头上他的凹痕旁边多了一样东西——一张便笺。裴渊的字迹,工整。


    “今天十点回。”


    她看了那行字很久。


    他以前从来不告诉她行程。


    她以前从来不问。


    今天他留了一张便笺写了一个时间。


    十点。


    上午十点。


    他在上午十点之前不会在这栋房子里。


    十点之前她有四个小时。从六点醒来到十点他回来。


    她把便笺放回枕头上。


    他第一次给了她他不会在的时间。


    他以前不给。


    以前他回来就回来,不回来她就等。


    今天他写了“十点回”——这是他知道她在昨晚之后会期待他在。


    他在照顾她的期待。


    这也是他第一次告诉她他不在。


    ---


    她起来穿衣服。


    不是那件包腿的素色套装——她从衣帽间里翻了半天,找到一条深色长裤、一件宽松的卫衣、一双运动鞋。


    运动鞋是她搬进来的时候带的,一直压在衣帽间最下面。


    裴渊买的衣服里没有运动鞋。


    她穿好之后站在镜子前看自己。


    卫衣、运动鞋、头发扎成马尾。


    这是以前的温以宁。


    以前的温以宁会在出门前喷香水、画眉毛、挑一副耳环。


    现在的温以宁在镜子前只花了三十秒——扎马尾、穿鞋、走。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瘦了。


    眼尾比以前尖。


    嘴唇没有血色。


    这是一个四十九天没有自己买过一支口红的女人。


    她从衣帽间角落摸出了一个东西——花园玻璃门的辅助锁钥匙。


    她一个月前在花园花坛边的石头下面看见过佣人藏钥匙。


    她记住了。


    她当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用这把钥匙。


    她当时只是记住了。


    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记住每一根栏杆的间距。


    她前一周散步的时候故意走遍了花园每一条路。


    每天的保安站位她都记住了——三步的距离,八点换岗,八点零五分到八点十分之间是新保安走过来旧保安走掉的空档。lтxSb a.Me


    五分钟的空档。


    她在花园里散步的时候脸上是平的。


    她在心里画地图。


    ---


    八点零三分。


    她在玻璃门前深吸一口气。钥匙在口袋里。运动鞋的鞋底很薄,踩在大理石上的声音很小。


    她推开玻璃门。


    花园里的晨光很淡,冬天的雾还没散。


    灌木上的露水把叶子压得低低的。


    她往左走——不是右边长椅的方向,是她第一周探路时记住的另一条路。


    绕过花圃,穿过矮灌木丛之间的小径。


    保安不在。旧保安往门口方向走了,新保安在花园的另一侧。


    她到了矮墙边。


    铁栏杆的尖刺朝内。


    她往右走了十步——这里有一根栏杆松了。


    她前周散步的时候注意到这根栏杆底部的水泥基座裂了,栏杆微微歪斜。


    她用力推了一下,栏杆往外倾了三十度,露出了一个可以侧身钻过的缝。


    她钻过去了。卫衣的袖子被尖刺刮了一道口子。手背上也刮了一道。她顾不上。她钻出矮墙外,脚踩到了山路。


    山路往下走二十分钟是巴士站。


    巴士往下城区。


    她没有钱。


    她在佣人做饭时偷拿了一张杜特助放在厨房桌上的百元钞票——她不知道杜特助会不会发现,但她赌了一个他今早不会数钞票的假设。


    偷钱的时候她的手在抖。


    她的手指碰到了那张纸币的边缘——杜特助的皮夹放在厨房桌上,百元钞票露了一角。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


    她抽了一张。


    动作很快。


    快得她的心跳在抽完之后才加速。


    二十分钟。她跑下山。


    运动鞋的鞋底薄,山路上有碎石。


    她踩到一块锐石,脚底硌得疼,但她没有停。


    她跑了一段、走了一段、又跑了一段。


    雾气在她的头发上凝成水珠。


    到了巴士站。站牌上是她不认得的路线号。她读了半天,找到了一个数字下面标着“滨海路”。她上了车。


    巴士上人不多。


    早高峰过了。


    她投了币——司机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百元钞票,找了她一把零钱。


    她把零钱塞进口袋。W)ww.ltx^sba.m`e


    她的手指在碰触到硬币的时候停了一秒——她四十九天没有碰过钱了。


    裴渊的家里不需要钱。


    佣人买菜。


    杜特助付帐。


    她没有钱包。


    她的钱包在温家老宅的书桌上,跟温家一起消失了。


    她坐在最后排。


    巴士启动的时候她的身体往前晃了一下。


    她抓住了前排座椅的靠背。


    这是她四十九天里第一次坐公共交通工具。


    巴士的座椅是塑胶的,凉。


    车里有一股消毒水和旧皮革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闻着这个味道——这也是四十九天里她没有闻到过的。


    ---


    巴士往下城区开。她坐在最后排靠窗。手里攥着那张百元钞票。


    窗外。


    城市。


    行人、车辆、早餐店冒白色的蒸汽、小学生穿着校服跑进校门。


    她在巴士上看见的第一个红绿灯让她的眼睛酸了一下——四十九天里她没有见过红绿灯。


    她在滨海路下了车。


    周围是写字楼和商场。


    她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脑子里没有任何计划——她不知道去哪。


    她没有朋友了。


    她的朋友全被裴渊打过招呼。


    她没有钱。


    她偷的一张百元钞票能吃一顿饭、刷一张短程车票。


    她的身份证在裴渊的保险箱里。


    她的银行卡在裴渊的保险箱里。


    她的手机只能打两个号码。


    她不知道要去哪。但她出来了。


    她站在商场旋转门门口。


    冬天的风灌进来。


    她拉了一下卫衣的领口。


    风在她的脖子里灌。


    她的脖子在四十九天里只被裴渊碰过——后颈是他的位置。


    现在风在那里。


    风不受他控制。


    风不像他的手指那样有温度、有力度、有目的。


    风只是冷。


    裴渊留了一张便笺跟她说了他今天十点回来。


    她在心里算:他十点到家。最新地址 _Ltxsdz.�ǒm_


    杜特助发现她在花园里消失会在八点半——花园保安报告。


    杜特助打电话给裴渊。


    裴渊九点出发往回赶。


    到家的时间不会晚于十点。


    他到家她不在。导航地址www.01BZ.cc


    他从矮墙上发现松动的栏杆、花圃里卫衣刮掉的碎线头、山路上的脚印。


    他会来找她。


    她有一个小时。从现在到他找到她。可能更短。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出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昨晚她在他怀里哭了、在他身上高潮了、在他吻她的时候眼泪流了满脸。


    那不是假装的。


    那份东西是真的。


    她知道裂缝是真的。


    她知道他守了一夜是真的。


    她还是出来了。


    不是因为她想离开他。


    是因为她需要知道没有他的世界是不是还存在——巴士、红绿灯、早餐店、小学生跑过校门。


    四十九天前这些都是她的日常。


    她需要看见它们还在。


    她需要确认一件事:世界没有因为她被关起来就停止运转。


    世界当然没有。


    但她在豪宅的四十九天里有时候觉得世界只剩那栋房子、那个花园、那道矮墙。


    她需要用自己的眼睛看。


    她还需要知道一件事——她在外面能不能活。


    如果她逃出去了,她能不能找到地方住、找到东西吃、找到一个不认识她的人帮她。


    她的身份证在裴渊的保险箱里。


    她的银行卡在裴渊的保险箱里。


    她偷了一张百元钞票。


    一百块。


    一百块能让她在这个城市活多久。


    一顿饭、一瓶水、一张短程车票。


    之后她就会变成一个在街上的女人——没有身份、没有钱、没有住处。


    裴渊不需要派人来抓她。


    她自己在街上的生存能力就是最好的围栏。


    她在脑子里算了一笔帐。


    如果她不回去——如果她真的跑了——她需要什么?


    身份证。


    银行卡。W)ww.ltx^sba.m`e


    手机。


    朋友。


    住处。


    她一样都没有。


    她只有一百块和一双运动鞋。


    她的运动鞋鞋底薄得能感觉到路面每一块碎石。


    她的卫衣袖子被铁栏杆刮破了一道口子。


    她手背上的刮痕在冷风里发疼。


    她在滨海路上走的时候想明白了这件事。她出来了。她看见了世界还在。然后她发现自己在世界里活不下去。


    不是因为他控制了她。是因为他把她变成了一个没有他活不了的人。


    她站在街边。风从滨海路吹过来。咸的。海的气味。


    她看了手表。九点四十。


    她沿着滨海路走。


    路边的行道树叶子在风里摇。


    一个老人牵着一条狗走过她身边。


    狗看了她一眼。


    老人没有看她。


    没有人看她。更多精彩


    在这个城市里她是透明的——一个穿着卫衣运动鞋的年轻女人,没有化妆,头发扎成马尾,手背上有一道刮痕。


    没有人会注意到她。


    四十九天前她是温家大小姐。


    走在路上有人认她——不是很多人,但偶尔有。


    在温家的社交圈里她的脸是有人记得的。


    现在她在滨海路上走了十五分钟,没有一个人看她。


    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同时也让她意识到一件事:她已经不是温家大小姐了。


    温家没了。


    她的身份在裴渊的保险箱里。


    她在这个城市里是一个没有身份、没有钱、没有人脉的人。


    她路过一家早餐店。


    蒸汽从蒸笼里冒出来,白色的,带着包子的味道。


    她停了一秒。


    她的胃叫了一声——她今天早上没有吃饭。


    她摸了一下口袋里剩下的钱。


    买了一瓶水之后还剩六十多块。


    她没有进去买包子。她继续走。


    路边有一个报刊亭。


    报刊亭的架子上摆着杂志和报纸,旁边挂了一排充电线和手机壳。


    报刊亭的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坐在马扎上看手机,没有抬头看她。


    她路过的时候闻到了报刊亭旁边垃圾桶的味道——泔水和塑料混在一起,酸腐的。


    她皱了一下鼻子。


    这个味道也是四十九天里她没有闻到过的。


    半山豪宅里永远是空气净化器过滤过的无味空气。


    她走过一个十字路口。


    红绿灯在头顶上变——红、黄、绿。


    行人等着、走着、等着。


    她站在路口跟着等了一轮红灯。


    绿灯亮的时候她跟着人群走了过去。


    一个穿外卖服的年轻人骑电动车从她身边擦过去,车把上的保温箱晃了一下。


    她本能地往旁边退了半步——半山豪宅里没有电动车。


    没有外卖员。


    没有任何不受裴渊控制的人出现在她视线范围内。


    这是她四十九天里做过的最普通的事。过马路。等红绿灯。跟着人群走。这件事普通到不值一提。但她站在斑马线中间的时候眼眶热了。


    她在这里。


    在世界里。


    世界没有消失。


    巴士、红绿灯、早餐店的蒸汽、遛狗的老人——这些东西在她被囚禁的四十九天里一直在外面运转着。


    她只是不在里面。


    现在她在了。


    但她知道自己会回去。


    ---


    她沿着滨海路走了一个街口。有声


    走到一家便利商店门口。


    她进去买了一瓶水。


    付钱的时候手在抖——百元钞票被柜员接过去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这张钞票好像是从别人手里转过的,杜特助的指纹在上面。


    她喝了一口水。站在便利商店门口的台阶上。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她面前。


    宾士。商务车。


    车门打开。


    裴渊站在车里,皮鞋踩在马路牙子上。


    他穿着西装——他今天应该在公司。


    他在九点五十分就到了滨海路。


    他的脸在上午金色的日照下很平,没有她昨晚依赖的那种柔软,也没有上次失控时的暗热。


    他看着她。她在看他的时候意识到她手里攥着一瓶水。她站着没有跑。


    他走过来。她没有退。


    他伸出手。手心朝上,掌心摊开。不是要扣住她的后颈。是在等。


    “以宁。”


    他叫她的名字。不是命令。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用这种语气叫她的名字——在商场门口、在滨海路的风里、在他用半个上午赶来找她之后。


    她把水瓶攥在手里。额头上有汗。她看着他的脸。


    她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


    他握住了。


    他的手指扣着她的。力度适中。他的手是温的——跟昨晚在沙发上一样的温度。她的手是凉的。在滨海路的风里站了二十分钟,手指尖是冰的。


    “你怎么找到我的。”她问。


    “杜特助八点二十七报告。监控调了花园和山路的。”他说。“巴士站有摄像头。路线只有一条往滨海路。”


    她点头。


    她应该想到的。


    巴士上有摄像头。


    路面有摄像头。


    她在这个城市里的每一步都在摄像头的覆盖范围里。


    裴渊不需要追踪器——城市的监控系统就是他的追踪器。


    “你从公司过来的。”


    “九点零三出发。”


    “你取消了会议。”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他取消了会议。


    他在上午九点从公司出发去找她。


    裴渊不取消会议——他的行程提前一个月排好。


    他为了她取消了一个会议。


    她应该觉得被控制。她应该觉得被追踪。她应该害怕。


    她没有。她站在滨海路的风里,手在他掌心里,觉得踏实。这个感觉让她恐惧——她被一个控制她的人找到,她觉得踏实。


    她想:昨晚她在沙发上主动吻了他。


    昨晚她在他怀里睡着了。


    昨晚她数了他的心跳。


    今早她偷了钥匙跑了。


    现在他出现在她面前,她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从吻到跑到回来,二十四小时。


    她跑了,她回来了。


    她自己回来的。


    他没有追。


    他站在便利商店门口等她走过来。


    她的手在他的掌心里。


    他的手指扣着她的。


    他的手是温的。


    她在他的温度里觉得踏实。


    她在他的控制里觉得踏实。


    她在他的监控和摄像头和杜特助和保安和指纹锁里觉得踏实。


    “上车。”他说。


    她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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