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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吧 -> 都市言情 -> 契約妻

第17章 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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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抽血报告出来那天没有妇科。地址www.4v4v4v.us最新地址Www.ltx?sba.m^e


    周医生打电话给裴渊,裴渊让杜特助转告她:没有怀孕。胃不舒服是慢性胃炎,开了药。月经推迟是压力和营养不均导致。没有大问题。


    她听完之后坐在床沿,攥着那瓶药。


    慢性胃炎。


    四十九天里她吃的饭菜都是佣人按裴渊的吩咐做的——定时、定量、低油低盐。


    她不知道胃炎是怎么来的。


    当天晚上裴渊回来得早。


    七点四十。


    她还在卧室里坐着,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件西装外套,领带已经扯了。


    他看她坐在床沿不开灯,在门口停了一下。


    “吃药了吗。”


    “吃了。”


    他点头。


    走到衣帽间换衣服。


    她听着他换衣服的声音——皮带扣响、布料摩擦、拉链。


    他换好出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一碗粥。


    白粥。


    从一楼厨房端上来的。


    他走到她面前单膝蹲下,把碗递到她手里。


    “先喝粥再吃药。药空腹伤胃。”


    单膝蹲。


    四十九天。


    裴渊从不在她面前蹲。


    他坐、他站、他离不开这几个姿势。


    蹲在她面前是第一次。


    他拿着碗的手很稳,碗的边沿冒白气。


    她接过去,低头喝了一口。


    粥是温的。咸了一点点。


    他看着她喝完。接过碗放回一楼。上来的时候她已经钻进被子了。他躺上来,躺在她左边。他没有碰她。他只是躺下来,离她半臂的距离。


    ---


    凌晨三点她开始烧。


    额头开始烫,膝盖发冷。


    她在睡梦里翻了第一个身的时候被子被她蹬开了一半。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说话的——她在发烧的昏沉里说的话她不会记得。


    她说的话裴渊在听。


    他没睡。


    她不知道他今晚没睡。


    她不知道他在她喝完粥之后就一直躺在她旁边,脸朝着她的方向,听她的呼吸。


    额头开始变烫的时候他起身去了洗手间,拿了一条温毛巾回来。地址www.4v4v4v.us


    他把毛巾折成长条,贴在她的额头上。


    她的眉头在毛巾的凉意下皱了一下,没醒。


    她的手指在被子里抓着被角。声音开始了。


    “……爸。”


    裴渊在替她换毛巾。


    “……你别走。”


    他的手指在毛巾边缘停住。更多精彩


    “……回来。爸……”


    她的声音很小。


    含糊。


    不是对他说的。


    在梦里叫她父亲。


    她父亲走的那天她签了联姻协议。


    父亲走的时候她不知道。


    等她知道时父亲已经在海外。


    她发烧的时候找爸爸。


    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叫过爸爸。


    四十九天里她叫他“裴渊”,叫他“你”,最多的时候什么都不叫——他不需要被称呼,他在场就是全部。


    她不会在他面前示弱到叫爸爸。


    但发烧的时候壳碎了。


    梦里没有裴渊,没有豪宅,没有监控。


    梦里她是一个小女孩,站在温家客厅的门口,看着她父亲的背影走掉。


    他坐在床边。毛巾在他的手里。她的额头上的毛巾开始变热。他站起来去换一条。回来的时候她的声音又响了一次。


    “……你答应过的。”


    他换毛巾的手停。


    “……你说不走的……”


    她在哭。


    闭着眼睛,没有眼泪。


    声音里有一种她清醒时从不会有的东西——软。


    不是撒娇的软,是被掏空了的软。


    她在梦里不再撑着,不再计算,不再试探。最新地址 _Ltxsdz.�ǒm_


    她在梦里四十九天的壳都被剥掉了。


    他坐在床边,把新毛巾放在她额头上。


    手指停在毛巾下沿——碰到她额头的皮肤。


    她发着烧、皮肤烫、温毛巾的水在她皮肤上流出细亮的小河道下来。


    他没走。他就坐在那里守到天亮。


    她翻了几次身。


    每一次翻身他都伸手把被子拉回来盖住她的肩膀。╒寻╜回 шщш.Ltxsdz.cōm?╒地★址╗


    她在昏沉里不知道这些。


    她不知道他每一次替她掖被角的时候手指会在她肩头停一秒。


    她不知道他在她第二次叫“爸爸”的时候另一只手攥成了拳头。


    她不知道他在凌晨四点的时候低头把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不是吻。


    是测温度。


    他的嘴唇在她额头上停了五秒,然后离开。


    凌晨四点二十她又说了一次。这次不是叫爸爸。她说了一个名字。


    “……以宁。”


    她叫了自己的名字。


    在梦里。


    裴渊的手正拧着毛巾的水。


    她叫自己的名字让他停了。


    她在梦里找自己。


    她在梦里喊的人从爸爸变成了自己。


    她在梦里发现爸爸走了以后她也不见了——温以宁不见了。


    她叫自己像叫一个走丢了的人。


    他把拧好的毛巾放在她额头上。


    他的动作比前几次轻。


    他的手指在她的鬓角停了一下。


    她的鬓角在发烧的热度下是烫的,头发被汗浸湿了一缕。


    他把那缕头发从她脸上拨开。


    手指碰到她耳廓的时候她往他的手心蹭了一下。


    无意识的。


    在昏沉的发烧里她的身体追着他的手的温度。


    他的手停在那里。没有收回去。


    ---


    凌晨五点四十分她的烧退了。额头不再烫。她在被窝里缩成很小的一团——膝盖顶到胸口,手抱着小腿。


    裴渊的手搭在她的头顶上。


    手指插在她散乱的长发里,掌心贴着她的头骨。


    他的手指一度在她叫“爸”的时候攥紧过,她在梦里说“你答应过的”的时候松开。


    他一直握着她的头。


    四十多天里他从没有碰过她的头。


    后颈是控制的位置。


    肩膀是引导的位置。


    后腰是展示的位置。


    头——头是他不碰的地方。


    此刻他的手在她的头发里,掌心感受她脑壳的温度,他手心里那一点退烧的余温是他自己救回来的。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


    他的规矩里没有“头”这个位置。他昨晚自己加了一个。


    ---


    天亮。六点十分。她在他掌心下醒来。


    她睁眼的时候感觉到两件事:额头上有一条毛巾。她的头顶上有一只手。


    她整个人僵住了。


    她一动不动。


    呼吸屏住。


    她不敢动。


    她的头顶上有一只手——掌心贴着头骨,手指在头发里。


    这个动作以前没有。


    四十九天里他摸过她的后颈、肩、腰、大腿、阴蒂、乳头、手腕。


    他没碰过她的头。


    她等着那只手移开。过了几秒手没有移开。她侧过脸,看见裴渊坐在床边打盹。他坐在那里守了一夜。


    她伸手轻轻把毛巾从额头上拿下来。


    毛巾是温的——他换过不止一次。


    她把毛巾翻过来。


    另一面是湿的,水已经凉了。


    他每次换毛巾都拧到刚好的湿度——不滴水、不干。


    她不知道他换了几次。


    三次?


    四次?


    每一条毛巾的温度都是他用手背试过的。


    她看着他的脸。他在浅睡的样子很放松。眉心的沟壑平了。嘴唇松着。金属框眼镜还戴着。他没有摘。


    他把她的头放在他的手心里睡着的。


    她转回去看天花板。不动。手指攥着毛巾的边角。


    她想说话。


    她张了嘴。闭上。


    她说不出话。


    她躺在那里。他在她头顶的手还在。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跟她额头的温度差不多了。她的烧退了,他的手心是因为握了一夜而变热的。


    她转过身,面对他。他的手从她头顶滑下来——她转身的动作带动的。他的手指滑过她的太阳穴、耳朵、停在脸颊上。


    他在浅睡里动了一下。手指在她脸颊上碰了一下,然后松了。指尖的茧刮过她的颧骨,粗糙的。


    她看着他的脸。


    这么近。


    她从来没有在这个距离看过他睡着的脸。


    他的睫毛很长——平时在镜片后面看不出来。


    下巴上有一点青色的胡茬。


    嘴唇松着,微微张开。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他守了一夜。因为她发烧。因为她在梦里叫爸爸。


    她看着他手背上的青筋。


    他穿着衬衫守了一夜——没有换睡衣,没有盖被子。


    他坐在床边的姿势从她醒来到现在没有变过。


    她的头在他的手心里待了一整夜。


    他的手掌因为维持同一个姿势而微微发麻——她看见他的手指在浅睡里动了一下,像在恢复血液循环。


    她想起自己叫了什么。


    “你答应过的。你说不走的。”她在梦里叫的是她父亲。


    但她不确定裴渊听到的是什么。


    他会知道她在叫父亲吗?


    他会以为她在叫别人吗?


    她还叫了自己的名字——“以宁”。


    她在梦里叫自己。


    他听到了吗?


    他会怎么理解一个女人在发烧的梦里叫自己的名字?


    她不确定。但她确定的是:他没走。他坐在那里守到天亮。他换了毛巾。他加了“头”这个位置。


    她伸手。手指碰到他的手背——那只刚从她脸颊上滑下来的手。她的指尖在他的指节上停了一下。然后她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脸颊上。


    他在触感中醒了。


    眼睛睁开。灰色虹膜里先是空的——浅睡醒来的那一瞬没有内容。然后焦距回来了。他看见她的脸。看见自己的手在她脸颊上。看见她醒着。


    “烧退了。”他说。嗓音是哑的——一夜没喝水。


    “嗯。”


    他的手要抽回去。她按住了。


    他的手停在她脸颊上。她的手覆着他的手背。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六点十二分的清晨。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条白光,切在他们之间的床单上。


    “你守了一夜。”她说。


    他没回答。


    他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暗色的热,不是平静。


    是一种她没见过的、比控制更老的东西。


    她想到了一个词:无措。


    裴渊无措。


    这个词跟他的存在不兼容。


    但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


    “你说梦话。”他说。


    她的手在他手背上僵了一下。“我说了什么。”


    他看了她两秒。


    “叫爸爸。”


    她闭上眼睛。她知道。她叫的是爸爸。他听到了。他听到她在梦里叫一个答应过不走但走了的男人。


    “你答应过的。”他说。


    她的眼睛睁开。


    “你说不走的。”他说。


    她明白了他不是在复述她的梦话。


    他在重复。


    用她的词。


    用她的语气。


    他在告诉她:他听到了全部。


    他不只是听到了“爸爸”——他听到了那个被抛弃的声音。


    她的眼眶热了。


    “那不是我说的。”她说。声音是哑的。“那是梦话。”


    “我知道。”


    他的手在她脸颊上翻过来。掌心贴着她的脸。拇指在她颧骨下方动了一下。


    “我不会走。”他说。


    三个字。他说的时候没有笑,没有严肃,没有控制型语气。是平的。像在报告一个他已经决定了的事实。


    她应该说“你是囚禁我的人,你说不走是因为你不让我走”。她应该说“你走了我才解脱”。她应该有很多话。


    她什么都没说。她把脸转进他的掌心里。额头抵着他的手掌。


    她的眼泪流出来了。无声的。一滴。两滴。滴在他的掌心里。


    他的手指收了一下。把她的脸拢住。


    她在他手心里哭了。不是四十九天里任何一次的哭——不是被操哭的、不是痛哭的、不是绝望哭的。是另一种。她不敢命名。


    他没有说“别哭”。他什么都没说。他的手拢着她的脸,让她哭。


    ---


    她哭完之后他起来了。去洗手间洗了脸。回来的时候端了一杯温水和两片药。


    “胃炎的药。先吃。”


    她坐起来接过药。吃了。水是温的。


    他去换衣服。西装、领带、袖扣、眼镜。他恢复成裴渊。


    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


    “今天不出门。在房间休息。杜特助会送饭。”


    她点头。


    他走了。门关了。脚步声远去。指纹锁响了一声。


    她去了洗手间。


    洗脸的时候她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的额头——毛巾压过的痕迹还在,一道浅浅的红印横在额发下面。


    她用手指碰了一下那道印。


    他的手在她头顶压了一夜。


    她的头骨上好像还有他掌心的形状。


    她刷了牙。


    胃不反酸了。


    药起了效。


    她看了一眼洗手台——他昨晚拧毛巾的时候水龙头没关紧,有一滴水挂在龙头口上。


    她伸手把那滴水擦掉了。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他手掌的温度好像还在。


    她下了床。走到窗台。拉开窗帘的一角。花园里的灌木在早晨的光线里是绿的。矮墙外的铁栏杆在阳光下反光。岗亭的人换了班。


    她站在那里。


    这个房间、这栋房子、这个花园——仍然是笼子。


    墙仍然在。


    但今天她站在墙里面想的不是怎么翻过那道墙。


    她想的是他说的那三个字。


    “我不会走。”


    她不应该信。她知道。但她的身体信了——她的脸颊还记得他掌心的温度。他说那三个字的时候嘴唇动的幅度很小。


    她拉开窗帘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节白了一圈。


    攥窗帘攥的。


    她松开手。


    手指展开的时候在抖。


    不是因为发烧。


    烧退了。


    是因为她刚才想的那件事让她抖:她在想他什么时候回来。


    她在等他回来。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成型的瞬间她后退了一步。


    她坐在窗台上。


    她的心跳在加速。


    不是恐惧的心跳。


    是期待的。


    她在期待一个囚禁她的人回到这间房间。


    她在期待他推门进来、走到她面前、用那种平的语气跟她说话。


    她在期待他碰她。


    她闭上眼睛。


    她的脸颊上他的掌心温度还在。


    她的身体记住了他守夜的每一分钟——毛巾的凉、被子被拉上肩膀的触感、他在她鬓角拨开头发的手指。


    她的身体在他的照顾里度过了一整夜,现在她的身体在等他回来继续。


    她知道这是依赖。


    她知道这是他造的。


    她知道四十九天的控制、隔离、身体占有最终会长出这个东西——她在他不在的时候想他。


    她知道。


    她知道这一切。


    她还是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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