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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吧 -> 都市言情 -> 主持人沈冰茹

第16章 人生如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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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妻之间最深的默契,有时不是心意相通,而是彼此都知道什么不能问。?╒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发布地址ωωω.lTxsfb.C⊙㎡真相放在桌子底下,桌面上依旧摆着两副碗筷。


    我们收拾完碗筷,已经快晚上十点。


    冰茹靠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


    她没有看手机,只是抱着靠枕,头轻轻歪在一边。


    洗过澡后的头发已经快干了,素灰色的睡衣贴着她的肩线,整个人显得很柔软。


    我坐在旁边。


    电视没有开。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几分钟,她忽然把头靠到我肩上。


    “一舟。”


    “嗯?”


    “今天累了吧?”


    我低头看她。


    “你也累了一天。”


    她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暖。


    和餐桌上的争执相比,她此刻温柔得有些反常。


    不是刻意讨好,也不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更像是想用一种我们都熟悉的方式,把今天那些不愉快一点点盖过去。


    我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拉近一些。


    她整个人靠进我怀里,身体贴着我的胸口。


    洗澡后的她散发着淡淡的沐浴香气,头发有些湿润地靠在我肩上。


    她的体温在慢慢上升,我能感觉到她皮肤透过睡衣传来的热意,越来越明显。


    她把头埋在我肩窝里,握着我的手没有松开,只是把手指扣得更紧。


    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她的皮肤有些烫,脸颊已经泛起明显的红晕,呼吸间带着一点热气。


    我的另一只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掌心贴着薄薄的睡衣,感受她臀部的柔软弧度。


    我的手指继续往下,慢慢向大腿中间挪动,指尖即将触到她腿内侧那片湿亮的皮肤。


    她忽然伸手握住我的手腕,轻轻却坚定地阻止了我。


    “今天有些累……”


    我愣了一下。


    她明明身体发热,脸红得明显,欲望的反应清晰可见,却在这一刻停住了我。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沙哑,却没有给我继续的机会。


    她没有松开握着我的手,只是把身体往后靠了靠,声音更低了一些:“今天别挑逗我了……我们早点睡,我要专注明天的采访拍摄。”


    我看着她红着的脸,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从她大腿边收回来,改成轻轻环住她的腰,没有再往下。


    “好,我不闹你。”


    过了片刻,她忽然动了动,抬起头看我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一舟……你是不是有些失望,今天很想吗?”


    我没有否认,只是用手掌慢慢抚着她的背,动作很轻很稳。


    “没事。”


    她沉默了几秒,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退去,却又低声说:“对不起,改天补偿你。”


    我继续抚着她的背,没有停下。


    “真的没事。”


    她把头又埋回我肩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点试探。


    “一舟,问你个事, 你喜不喜欢我做些改变?”


    “什么改变? 你现在不是每天在改变。”我一语双关道。


    “我不是说工作方面,我说的是我们夫妻生活方面。比如说我的身体?” 我心里一紧,难道她要自己坦白?


    “哦?你想怎么改变?”


    冰茹没有马上回答。


    她避开我的目光,手指轻轻捏着我的衣角,来回折了几下。


    “就是……”


    她停了一下。


    “在比较私密的地方,做一点小装饰。”


    我看着她。


    “纹身?”


    “不是。”


    她脸上的红更深了,声音也低下去。


    “一颗很小的饰物。平时看不见,只有……很亲近的人才会看见。”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我听见了窗外远处的车声。


    “什么地方?”我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握住我的手,慢慢往自己小腹下方带了一点,又很快停住。


    “就是我下面的…”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以前从来不会主动提这种事,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完全不像她平时的性格。


    我低头看她,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却只看到她眼睛里带着一点不确定和期待。


    “你最近发生了什么?”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手指在我的睡衣上轻轻画圈,声音很轻。


    “就是想做些尝试。”


    我盯着她,声音放得更稳。


    “你想镶啥?”


    她摇了摇头。


    “不知道。美容院的员工上次她去毛的时候提议的,说这样夫妻房事会增加情趣,而且会让自己做的时候更加享受。”


    又是美容院,上次下面剃的干干净净的也说是美容院做的,她最近经常提及美容院。


    她说得很自然。


    可我知道她在撒谎。


    冰茹以前连耳洞都不愿意多打一个。


    她怕疼,也不喜欢在身体上留下任何不能轻易消除的东西。


    她曾经说过,人的身体不是展柜,没必要挂太多装饰。


    现在,她却想在最隐秘的地方留下一颗首饰。


    而且她问的不是我喜不喜欢。


    她只是想知道,我能不能接受。


    我没有马上回答。


    有那么一瞬间,我很想问她,这是谁的主意。


    是不是侯东来?


    话已经到了喉咙口,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这句话不能问。


    一旦问出来,我们之间那些装作看不见的东西,就会全部被拖到灯光下面。


    到时候她必须否认,我必须装作相信。我们会像两个拙劣的演员,为一个彼此都知道答案的问题,重新排练一遍。


    太难看了。


    可让我说喜欢,我同样说不出口。


    那毕竟不是一条裙子,也不是换个发型。那颗东西会留在她身上,留在一个只有丈夫和情人才有机会看见的位置。


    我喜不喜欢,根本不重要。


    她也不是来问我的。


    她只是想试探,先做一个铺垫。


    但既然她愿意来试探,说明她心里还有我们的感情,心里还有我。


    比起什么都不说,等到下一次夫妻生活时让我自己发现,她今晚肯提前开口,已经算是给了我一点体面。


    至少这一次,她没有先斩后奏。


    上次她把那里剃得很干净,还能说是美容院推荐。


    我沉默得有些久。


    冰茹看了我一眼,神情里那点羞涩已经慢慢变成了不安。她大概在等我的态度。


    我忽然笑了笑。


    “听起来还挺特别的。”


    她愣了一下。


    我故意表现出一点兴趣,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腰。


    “你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想法了?”


    “就是最近。”她声音很轻,“偶尔听美容院的人提到,觉得……也许可以试试。”


    我点了点头,没有拆穿。


    “会疼吗?”


    “应该还好。”


    “那就找个靠谱的地方。”我说,“卫生最重要,别随便找小店。”


    她看着我,像是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你不介意?”


    我笑了一下。


    “你的身体,你自己决定。”


    说完,我又补了一句:


    “只要你自己喜欢,我都支持你。”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


    自然得连我自己都差点信了。


    冰茹明显松了一口气。她重新靠进我怀里,手臂轻轻环住我的腰,声音也柔下来。


    “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保守。”


    我没有接话。


    只是继续抚着她的背。


    她把我的退让理解成开明。


    而我知道,那不过是因为我已经没有资格反对。


    或者说,反对也没有用。


    那颗首饰迟早会出现在她身上。区别只在于,她愿不愿意在那之前,先回来问我一句。


    如今,这竟然也能算作夫妻之间的尊重。


    …………


    那晚,就像我们前一天说好的,我们什么都没有做。


    关灯以后,房间陷进一片暗里。


    她躺在我身边,起初很安静。可过了没多久,我就听见她翻身的声音。被子被她轻轻掀开,又盖上。床垫很轻地陷下去,又慢慢回弹。


    她有些燥热,这个从她一回来我就能感觉的出。


    她的呼吸比平时重,时快时慢,像胸口压着一团散不开的火。


    她几次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两口,又放回去。


    杯底碰到木板,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我背对着她,闭着眼睛。最新?╒地★)址╗  Ltxsdz.�ǒm


    装睡。


    这件事比我想象中更难。


    过了一会儿,她掀开被子下床。


    脚步很轻,去了卫生间。


    水龙头开了。


    停了一会儿。


    又开了。导航地址www.01BZ.cc


    她在里面待了很久。


    回来时,她身上带着一股冷水的味道。可那种燥热并没有退下去。她躺回床上,呼吸反而更乱了。


    凌晨两点多,她又去了第二次。


    这一次,她出来以后没有立刻上床,而是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外面的光从缝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侧。她低着头,双手扶着窗台,肩膀很轻地起伏。


    我仍旧闭着眼。


    后来,大概到了凌晨四点,我们才一起被困意打败。


    不是睡着。


    更像是被拖进一口黑井里。


    第二天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冰茹背对着我,缩在床沿,睡得很浅。她的脸色有点白,嘴唇却还有些不正常的红。


    床头柜上的水杯空了。


    卫生间的灯还亮着。


    …………


    第二天早上,闹钟还是七点整响。


    我其实没睡多久。


    声音响起的时候,我睁开眼,看见窗帘缝里已经透进一点灰白的光。冰茹几乎是同时坐了起来。


    她没有赖床。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低头缓了几秒,然后掀开被子下床。


    昨晚那一夜像没有发生过。


    卫生间的门关上后,水声很快响起。


    我躺在床上,没有动,假装还没醒。


    二十分钟后,她出来了。


    脸洗得很干净,头发半湿着垂在肩后。更多精彩


    她站在梳妆台前,先把护肤品一点点拍开,再打开粉底,用海绵很轻地按在眼下。


    动作比平时慢。


    她眼下有一点淡淡的青色。不是很重,但藏不住昨晚那种折腾过后的疲惫。


    她拿遮瑕刷一点点压上去,又换了更亮一点的散粉,把眼下那片暗影盖住。镜子里,她的脸慢慢恢复了录制前该有的干净和清醒。


    最后是口红。


    她选了一支很浅的玫瑰色。不是平时在家用的那种随意颜色,而是镜头前最安全的颜色。端正,柔和,不是特别抢镜的那种颜色。


    她抿了抿唇,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起身去衣柜前换衣服。


    今天那套衣服是早就准备好的,昨晚就挂在衣柜门外。


    一套白色录制套装。


    不是普通的白,而是带一点珍珠灰的暖白。


    灯光下不会发冷,也不会显得刺眼。


    上身是一件短款西装外套,肩线做得很干净,腰身微微收进去,扣子是哑光银色,小到几乎不会被观众注意,却刚好压住整套衣服的质感。


    里面配的是一件同色系真丝内搭,领口开得不高,贴着锁骨下方的位置,露出一小段干净的颈线。那种分寸拿捏得很准。


    下身是一条白色铅笔裙,长度到膝盖上方一点。


    裙型很窄,但不紧,站起来时线条利落,坐下时也不会乱。


    她配了一双浅米色细跟鞋,鞋跟不算夸张,却足以让她整个人站得更挺。


    耳朵上是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几乎没有存在感,只在她转头时闪一下。


    她对着全身镜整理衣摆。


    每一个动作都安静、准确,像在检查一件即将送上台面的展品。


    我坐起身,靠在床头看她。


    她从镜子里看见我,笑了一下。


    “吵醒你了?”


    “没有。”我说,“本来就醒了。”


    她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发梳,把头发挽到脑后。


    不是完全贴紧的盘发,留了一点自然弧度,让整个人显得没那么硬。


    发夹扣上的时候,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上直播,紧张得在化妆间里反复问我,口红会不会太红,耳环会不会太亮,稿子第二段是不是太长。


    那时候她是真怕出错。


    她走到餐桌边时,早餐已经放在那儿。


    一小碗粥。


    一个煮鸡蛋。


    这时候的我,也已经起身了。


    和她一起来到餐桌旁。


    她坐下,拿起勺子,喝了两口粥。动作很机械。喝到第三口时,她像是忽然有些反胃,停了一下,把勺子放回碗里。


    “怎么了?”我问。


    “没事。”她拿纸巾按了按嘴角,“可能昨晚没睡好,没什么胃口。”


    “多少吃点。今天不是要录侯书记那期吗?”


    她手上的动作轻轻停住。


    “不吃了。”她说,“路上喝点咖啡就行。”


    “空腹喝咖啡伤胃。”


    “今天没办法。”她看了一眼时间,“台里那边八点半就要开录前会,然后再一起去侯书记的下榻的酒店。”


    她起身,把那只小化妆包放进手袋里。


    粉饼,口红,纸巾,小瓶香水。


    她把包扣上时,动作很自然。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出门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一舟。”


    “嗯?”


    “今天可能会很晚。”


    “我知道。”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


    门关上后,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


    餐桌上的粥还冒着一点热气。


    那个剥到一半的鸡蛋躺在小碟子里,蛋壳碎了一圈,里面露出一小块白色。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只碗。


    她没吃几口。


    可她穿得很漂亮。


    我走到窗边,楼下的车道上,她已经上了台里的车。


    车门合上。


    白色套装在车窗里一闪,很快就被深色玻璃遮住。


    车开走以后,我还站在窗边。


    楼下的车道很快恢复了平静。


    保安亭旁边有人推着垃圾桶经过,轮子压过地砖,发出很轻的响。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小区里一切都正常得近乎冷淡。


    可我心里不正常。


    我非常清楚冰茹今天要面对的,不会只是一次普通录制。


    侯书记这个人,我并不了解。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


    但以他在当地的声誉和手段来看,是个杀伐决断的人。


    这种人看上了冰茹,会是如何?


    我其实没有想明白,冰茹昨天晚上提到的在下体镶东西的事情。


    那种话,以前绝不会从她嘴里说出来。


    她过去连稍微夸张一点的衣服都会嫌不自在。


    直播服装领口低一点,她回家都要抱怨半天。


    可现在,她竟然能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气,主动提起要在自己最隐秘的地方加上一件首饰。


    可更可怕的是,在那种不安里,我竟然还察觉到一丝好奇。


    这让我恶心。


    我恨自己居然会好奇。


    这个念头刚出现,我就把窗帘拉上了。


    房间暗下来。


    餐桌上那碗粥已经不冒热气了。剥到一半的鸡蛋还在那里,像一件没做完的事。


    我走过去坐下,拿起勺子,又放下。


    胃里空得厉害,却一点食欲也没有。


    我给自己冲了一杯黑咖啡,站在餐桌边喝了几口。


    咖啡很苦,空腹下去,胃里很快泛起一点酸。


    我却觉得这样正好。


    人心里堵着东西的时候,胃舒服了反而奇怪。


    八点二十,我拿了车钥匙出门。


    一路上,我都没怎么听广播。


    车开到主台附近时,早高峰已经过了最堵的时候。


    大楼外面的车道却比平时更紧。


    门口多了几名安保,站姿比往常更硬,眼神也更警觉。


    几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侧门,没有挂牌,只开着双闪。


    我把车停进地下车库,进电梯时,里面已经有两个节目组的人在低声说话。


    “走了吗?”


    “刚走。冰茹老师他们那组今天准备的很隆重的样子。”


    “侯书记那边不是说只给半小时吗?”


    “谁知道呢,今天规格不低。”


    我按了楼层,假装没听见。


    电梯往上升。


    我看着金属门上映出来的自己,忽然觉得那张脸有点陌生。


    昨晚没睡好,眼下也有青色,胡子刮得不算干净。


    和早晨出门时的冰茹比起来,我像一个还没从黑夜里走出来的人。


    电梯门打开,我走出走廊。发布 ωωω.lTxsfb.C⊙㎡_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陈导。”


    我回头。


    秦小雅站在走廊另一头,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像是刚从茶水间出来。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浅灰色针织上衣,黑色半裙,外面搭了一件米色长风衣。


    妆很淡,唇色比平时浅一些。可她这种人,越是简单,越能看出身上的精致。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冰茹办公室的方向。


    “来找冰茹?”


    我笑了一下。


    “顺路上来看看。”


    “那你来晚了。”她走近几步,“他们刚走,大概十分钟前。”


    “我知道。”


    秦小雅端着咖啡,靠在走廊墙边,语气很轻:“今天阵仗不小。”


    我看向她。


    “你也知道?”


    “台里谁不知道。”她笑了笑,“侯书记亲自接受《冰茹会客厅》专访,这种事藏不住。早上好几个部门都被临时拉起来配合。”


    我没有接话。


    她喝了一口咖啡,像是不经意地问:“冰茹今天状态怎么样?”


    “挺好的。”我说,“就是昨晚没怎么睡好。”


    秦小雅的眼神很轻地动了一下。


    “她昨晚没睡好?”


    “嗯。”


    “正常。”她低头看着杯盖,“这种场面,换谁都睡不好。”


    我听出她话里有话。


    “你觉得今天这场很难?”


    秦小雅抬头看我,笑了笑。


    “难不难,要看你从哪个角度说。”


    “采访角度呢?”


    “采访角度反而不难。”她说,“侯书记这种人,话都在自己心里排好了。主持人只要不打断、不抢、不问错方向,节目就不会出大问题。”


    “那难在哪里?”


    她没有马上回答。


    走廊里有人经过,看见我们,客气地点了点头。秦小雅等那人走远,才把声音压低了一些。


    “难在,这不是单纯采访呗。”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笑意淡了很多。


    秦小雅轻轻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


    “侯书记最近在帝都露面不多。现在愿意坐下来录一档年轻女主持人的访谈,本身就是一个不同的信号。”


    我心里微微一沉。


    “什么信号?”


    “他想打造一个全新的人设,利用我们主台的影响力,摆脱地方台的光环,站在更高的位置。”


    我似乎听懂了,就像老周那天和我说的,侯东来是有追求的。


    我不想继续聊侯书记。


    再聊下去,我怕自己会问出一些不该问的话。


    于是我换了个话题。


    “你呢?”我看着她,“上次看你去相亲怎么样?”


    秦小雅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


    很快,她笑了。


    “就那么着呗。”


    她说得很轻,像在说一件跟自己关系不大的事。


    “领导安排的饭局而已。”


    她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一声。


    那笑里没多少尴尬,倒有点看透后的疲惫。


    “挺没意思的。”


    我看着她。


    “子云呢?”


    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她端咖啡的手停了一下。


    不是明显的停顿。


    只是杯子离唇边还有一点距离时,她忽然没继续往前。


    过了两秒,她把杯子放下。


    “他怎么了?”


    “你之前不是和他挺好吗?”


    秦小雅看着我,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也很聪明。


    “那是表象吧。”


    我没有接话。


    秦小雅看了我一眼,又收回目光。


    “上来吧,我也想认真一把,可后来,王子云那种人,背地里有多少女人,我两只手都不一定数得清。”


    她说得很平。


    没有怨气。


    也没有委屈。


    这反而让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以为你们……”


    “以为他是认真的?”她接过我的话,笑意更浅了,“上来我也这么认为,但我也不傻。”


    “这种官二代泡我们这种主持人,说白了,就是图个新鲜。”


    她抬眼看我。


    “年轻,漂亮,上镜,带出去有面子。别人一看,哟,主台的女主持。比普通姑娘听起来体面。”


    她顿了顿。


    “我们呢,也总想赌一把。”


    这句话说得太赤裸。


    赤裸到走廊里的灯都像忽然暗了一点。


    我看着她,第一次觉得秦小雅这个人,比我以为的更冷酷,也更诚实。


    她不是不懂。


    她太懂了。


    所以她连自欺都懒得做。


    “赌什么?”我问。


    “赌他哪天玩腻之前,能不能给你留下些什么。”


    她说。


    “一个位置,一个节目,一套房子,一纸调令,或者干脆一段能被别人误会成关系的传闻。”


    她笑了一下。


    “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有时候传闻也值钱。”


    我没说话。


    秦小雅继续说:“你以为很多人是真的想嫁进去?也不是。嫁进去这种事,哪有那么容易。人家家里挑媳妇,又不是挑女伴。我们这种镜头前的人,看着光鲜,其实在他们眼里,也就是一阵热闹。”


    “那你还……”


    我没有把话说完。


    秦小雅却听懂了。


    “还往上蹭?”她替我补上。


    她轻轻点头。


    “因为人总会有侥幸。”


    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点躲闪。


    “尤其是女人。到了我这个年纪,你要事业再往上走,正常路很窄。你要婚姻,合适的人又越来越少。一个年轻、有背景、愿意花时间哄你的男人出现,你明知道他不干净,也还是会想,也许我是不一样的。”


    她笑了笑。


    “后来发现,谁都一样。”


    我忽然想起她以前站在镜头里的样子。


    我甚至有些敬佩她。


    不是敬佩她做过什么。


    而是敬佩她能承认自己想要什么,也能承认自己输在哪里。


    “那你现在还赌吗?”我问。


    秦小雅看着我。


    “赌啊!”


    我一怔。


    她笑了笑。


    “不赌怎么办?回家等着别人挑我?还是在台里慢慢熬到没人记得我?”


    她的声音很低,却没有自怜。


    “陈导,我们不是你们男人。你们可以四十岁以后说自己成熟稳重,可以靠资历、项目、位置慢慢往上爬。女人在镜头前的时间,是一寸一寸被人拿尺子量着的。”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今天说你状态好,明天说你有气质,后天就会有人说,小雅姐也该退到幕后了。”


    我皱了皱眉。


    “你节目不是做得挺好吗?”


    “好有什么用?”她反问,“好节目和好位置,不是一回事。”


    这句话把我堵住了。


    她把咖啡杯重新端起来,却没有喝,只是低头看着杯口那圈浅浅的痕迹。


    “所以我说,冰茹比我幸运。”


    我看向她。


    她也看着我。


    “她年轻,漂亮。最重要的是,她现在人气最旺。”


    我心里一沉。


    我和小雅在冰茹的蹿升背后的原因上心照不宣。


    我低声说:“小雅,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她笑了笑。


    “陈导,你知道的未必比我少。”


    我没有急着回答。


    远处会议室的门开了,有人喊她名字。


    秦小雅应了一声,把咖啡杯丢进垃圾桶。


    临走前,她又停了一下。


    “陈导,王子云那种人,坏在明面上。你至少知道他图什么。”


    她看向窗外。


    “真正麻烦的,是那些不急着图什么的人。”


    说完,她转身走了。


    我一个人站在走廊里。


    宣传屏上,冰茹的节目预告又播了一遍。\www.ltx_sdz.xyz


    她坐在那把米白色的椅子上,微微侧身,笑容温和,声音清亮。


    “欢迎来到《冰茹会客厅》。”


    我看着屏幕,忽然觉得秦小雅刚才那句话还在耳边。


    …………


    我回到新闻中心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走廊里比综合频道安静。


    我推开办公室门,小陈正坐在剪辑台前看材料。


    他抬头看见我,立刻站起来。


    “陈主任。”


    我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侯东来那期访谈,我们自己采访的那批素材,等整理完你先拉一版。”


    “好的,陈主任!”


    “下周《焦点追踪》出一期。主题先定成两个方向:一个是打黑之后基层治理效果展示,一个是西南现在的文旅投入。”


    小陈很快在本子上记下来。


    “标题呢?”


    我想了想。


    “暂时叫《重塑秩序之后》,前半段做治理,后半段带文旅。侯书记我们采访里如果有关于营商环境、基层秩序、文旅新动能的表述,都截出来。有关于侯东来书记的采访资料,如果视频素材不够,可以去问《冰茹会客厅》他们节目组借。”


    “明白。”小陈点头,“那之前西南案那些争议素材……”


    他说到这里,自己停住了。


    小柳是因为查那些东西出事的。


    我没有和小陈说过那些,但他平时和小柳走的很近到是真的。


    “争议部分先不用。”


    小陈看着我。


    我没有解释。


    他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声音放低了一些:“好。”


    我走到外面办公区。


    小柳的工位还在那里。


    椅子被推到桌下,电脑屏幕罩着防尘布,桌角贴着他以前写的便签:


    “采访对象第二次核实,不能只信第一遍。”


    字很工整。


    也有点执拗。


    我伸手摸了一下桌面。


    没有灰。


    打扫的阿姨还是会定期清理这里。鼠标垫摆得很正,笔筒里的几支笔也没有少。仿佛这个工位的主人只是临时出去跑采访。


    我站在那里,手指停在桌沿上。


    忽然觉得很讽刺。


    小柳因为查西南的打黑旧案被扣着,无人过问。


    而我现在,要用侯东来的访谈,给西南做一期打黑成效展示。


    有些事情,不用别人审判。


    自己就能听见声音。


    身后有人轻轻敲了敲门框。


    我回头。


    人事那边的小张带着一个年轻姑娘站在门口。


    “陈主任,打扰一下。”小张笑着说,“这是新调来的主持人,今天来新闻中心报到,先带她来跟您见一面。”


    那个姑娘上前半步,微微鞠了一下。


    “陈主任您好,我叫林疏影。”


    我看着她,愣了一下。


    她站在门口的光影里,整个人像被一层很淡的光包住。


    皮肤很白,却不是那种刻意修饰出来的白,而是带着一点自然的透亮。


    五官并不张扬,却很耐看,眉形柔和,眼睛清澈,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点不自觉的灵动。


    她的鼻梁不算高,却线条干净,唇色浅淡,几乎没有刻意描绘的痕迹。


    她的气质很干净。


    那种干净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而是还没有被环境磨过的轻盈。


    她穿得也很简单,一件白衬衫,扣子规规矩矩地扣到第二颗,外面是浅咖色针织开衫,下身一条深色半裙,长度刚好过膝,线条利落。


    衣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因为她的身形显得格外合身。


    腰线自然收紧,肩背挺直,整个人站在那里,比例匀称,曲线被克制地包裹着,却依然隐约可见那种年轻女性特有的柔韧与饱满。


    她没有刻意展示什么。


    但那种姣好的身材,在这种干净克制的穿着下,反而更显得清晰。


    她的头发简单扎在脑后,额前有一点碎发,随着她微微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妆几乎看不出来,只涂了很淡的唇色。她站在那里,肩背挺得很直,却还是能看出紧张。


    那是一种刚进主台年轻人惯有的拘谨。


    没有任何算计。


    像一张白纸。


    我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愣住。


    不是因为她多漂亮。


    而是因为她身上那种认真、克制又努力向上的劲头,让人很难忽视。


    小张在旁边介绍:“疏影是江南传媒大学播音主持专业毕业的,毕业以后先去了外省台,在地方新闻和民生节目里历练了一年。这次台里统一调配,她以后会先在新闻中心这边参与出镜和前采。”


    我点点头。


    “林疏影。”我重复了一遍,“名字很好。”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很快又认真起来。


    “我爸取的。他喜欢林逋那句诗,疏影横斜水清浅。”


    “暗香浮动月黄昏。”我接后半句。


    她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像是被点中了什么。


    “对。我一直很喜欢这句。”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认真:“我也希望自己能像这个名字一样,能慢慢在工作中把经验沉淀下来,把事情做好。”


    我看了她一眼。


    她显然是刻意把话说得更完整、更得体,像是在努力让自己显得更成熟一点。


    我也笑了笑。


    一瞬间,我像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时冰茹抱着一摞新人材料,站在演播室外,认真地问我三号审片室怎么走。


    她也这样看着我,眼睛里带着一点紧张,更带着一丝坚毅。


    我收回目光。


    “来主台之后节奏会比省台快很多。”我说,“新闻中心不比文艺节目,出镜只是最后一步。前面采访、核实、写稿、审片,都得慢慢熟。”


    林疏影立刻点头。


    “我知道。”她语气很坚定,“我会多学、多问,不会怕麻烦别人。如果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也请您直接指出来,我会改。”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声音稍微低了一点,却更认真:“我很珍惜这次机会。”


    我看着她。


    她的眼神没有躲闪,反而带着一点刻意压住的期待,像是在等我的回应。


    我转头喊了一声:“小陈。”


    小陈从剪辑台后面探出头。


    “哎,主任。”


    “你先带疏影熟悉一下新闻中心,工位、审片室、资料库、采访设备都看一遍。下午让她跟你一起看西南那批素材。”


    小陈愣了一下,马上应道:“好嘞!”


    林疏影看向我。


    “谢谢陈主任。”她说完,又补了一句,“我会认真看的,如果有不懂的地方,我会整理好再来请教您。”


    “不用谢。”我说,“先熟悉环境,有问题问小陈。”


    她跟着小陈往里走。


    经过小柳工位时,她脚步停了一下,大概是看见那张空着的桌子。


    “这里有人吗?”她轻声问。


    小陈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说话。


    小陈也沉默了一下,才说:“有人。只是暂时没回来。”


    林疏影点点头,没有再问。


    但她又看了一眼那张桌子,像是把这个细节记在了心里。


    她很敏感,也很用心。


    对我来说,她的外貌的确很给她加分,而且她的上进的态度,的确让我对她的第一印象不差。


    …………


    晚上十点整,门锁响了一下。


    我当时正坐在客厅里,电脑开着,屏幕上是《重塑秩序之后》的初版结构。


    小陈刚把采访目录发过来,天府之国那边的素材堆得很满,警灯、山路、旅游宣传片、干部讲话、招商签约,一条条摆在那里,看起来都很有用,也都很空。


    我以为冰茹会更晚回来。


    至少凌晨。


    所以听见门响时,我竟然愣了一下。


    门开了。


    冰茹站在玄关,身上还穿着早上那套白色套装,只是外套搭在手臂上,头发有些松,耳边落下几缕碎发。她脸上的妆还在,口红补过。


    像一个刚从领奖台下来的人。


    “你还没睡?”她一边换鞋,一边看向我。


    “等你。”我合上电脑,“今天比我想的早。”


    “还好。”她把包放到鞋柜上,语气很轻快,“晚上有个饭局,我没呆太久。侯书记说我昨晚没休息好,让我早点回来。”


    她说这句话时,脸上带着笑。


    那个笑让我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我站起来,走过去接她手里的外套。


    “录得怎么样?”


    她像是就等我问这句。


    “特别顺。”


    她走进客厅,连包都没来得及收,就坐到沙发上,整个人还沉在白天那场录制里。


    “你知道吗,原本他们只给我们二十五分钟,后来录了快五十分钟。侯书记比我想象中亲和很多,一点架子都没有。刚开始我还担心他会很严肃,结果他很会接话,也很照顾我的节奏。”


    她说得很快。


    眼睛一直闪着光。


    “我一开始按常规问了几个问题,后来我换了个角度,问他——在推进这些治理措施的时候,遇到的阻力是怎么克服的。发布页Ltxsdz…℃〇M”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味那个瞬间。


    “他当时明显认真了一点,没有马上回答。他说,这个问题比成果更难讲。他说阻力一直都有,有来自既得利益的,也有来自基层惯性的,还有来自普通人对变化的不适应。但他说,真正能推动下去的,不是简单的强压,而是要让规则慢慢变成共识。”


    她说到这里,语气不自觉地放慢了。


    “他说,一个地方要重新被人相信,先要有秩序,然后才有烟火气。这个表述特别好,后面剪出来一定有力量。”


    我坐在她对面,听她说。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兴奋地跟我讲一次采访了。


    而且北大的进修对于冰茹来说的确很有帮助,她现在提的问题非常切中要害,也是很多观众关心的问题。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急。


    我说:“慢点说,先喝点水。”


    “我不渴。”她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一舟,还有一件事。”


    我看着她。


    她像压不住一样,嘴角又扬了起来。


    “其实这个事我昨天就跟你提过。”她说,“今天算是正式确认了。”


    我没立刻接话,安静的听着她。


    她继续说:“侯书记还是希望我去西南,做他们的旅游形象大使。”


    “今天录完之后,他又专门提了一下,说那边下个月的旅游节已经在筹备了,希望我能参与进去。”


    我继续听着。


    她接着补充:“不只是形象大使,还邀请我主持旅游节开幕典礼。”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出场费也谈得差不多了,不低。”


    我说:“哦?那是多少呀?”


    她立刻说,“哈哈哈,你猜有多少?”


    我愣了一下。


    她很少用这种语气跟我说工作上的钱。


    我想了想,说了一个我觉得已经不低的邀请顶级主持人的市场价。


    “八十万?”


    她听完,眼睛弯了一下。


    “再猜。”


    我皱了皱眉,又往上加了一点。


    “一百二十万?”


    她摇头。


    “再往上。”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不太舒服。


    我报了一个接近顶级主持人商业活动的价格。


    “两百万?”


    她这次没有摇头。


    她直接说了一个数字。


    “三百万。”


    我一瞬间没说话。


    她像是很满意我的反应,轻轻笑了一声。


    “我当时也有点意外。”她说,“但他们那边说,这是整体打包的费用,也不是给我一个人的,包括形象授权、开幕主持,还有后面几场宣传活动。”


    她说得很自然。


    像是在解释一件合理的事情。


    可我脑子里却只剩下那个数字。


    三百万。


    不是多一点。


    是直接翻了好几倍。


    我说:“这得跟台里报备。”


    “我知道。”她立刻说,“我昨天就这么想的,今天也跟他们说了。”


    “侯书记怎么说?”


    “他说会安排好一切。”冰茹看着我,“台里那边、频道那边、节目排期,都会协调。只是他也说,这件事不能勉强,还是要看我本人愿不愿意。”


    她说完,忽然笑了一下。


    “所以我回来再跟你说一遍,也算是正式商量。”


    我看着她。


    似乎这不是商量,而是一种确认,从提议变成了落实,更像是一种对我的通知。


    如果台里也会安排好,那么我能说什么?


    不去?


    凭什么不去?


    更何况小柳还被扣在那边呢。


    因为我怀疑这一次邀请背后不只是旅游宣传?


    当然这些话我一句都不能说。


    我只能问:“要去多久?”


    “两周左右。”她说,“旅游节开幕典礼筹备前期就需要过去。台本、现场走位、宣传片拍摄、几个城市外景,都要提前磨。”


    “什么时候动身?”


    她看了我一眼。


    “下周。”


    我笑了一下。


    “这么急?”


    “他们那边时间很紧。”她说,“而且这件事本来就已经在推进了,只是今天才算完全敲定。”


    我点点头。


    “那《冰茹会客厅》怎么办?”


    “没问题。”她回答得很快,“我们已经录了三四期库存。后面两周排播都够。再说,我去西南也不是完全停工,回来还可以做一期特别节目,把旅游节和地方治理结合起来。”


    她越说越顺。


    像是这些话在昨天和今天之间,已经反复想过。


    她站起来,走到餐桌边,拿起我给她留的汤,喝了一小口,又放下。


    “太晚了,不吃了。”


    “你今天吃饭了吗?”


    “中午吃了一点。”她说,“晚上主要陪领导们喝了几杯,没怎么吃。”


    “你从早上到现在就吃这些?”


    她笑了笑。


    “一舟,别像我爸一样。”


    这句话说得很轻松。


    我却没有笑出来。


    她走回沙发边,坐到我旁边,肩膀轻轻靠过来。


    “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我说,“只是觉得推进得太快。”


    “我也觉得有点快。”她低声说,“但这种机会,不会一直等着我。”


    又是机会。


    我现在最怕听见这两个字。


    她靠在我肩上,声音慢慢软下来。


    “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这次不一样。侯书记今天真的很尊重我,整个采访过程里,他没有让我难堪,也没有摆架子。他还说,年轻主持人要多去地方看看,不能总坐在演播室里。”


    冰茹还在说。


    “他说西南现在需要重新被外界理解。不是所有强硬治理都是冷冰冰的,最后还是要让城市重新热起来,让游客敢来,投资敢进,人心敢稳。”


    她抬头看我。


    “这个表达,你不觉得很适合做节目吗?”


    我看着她。


    过了几秒,我说:“适合。”


    她眼睛又亮了一下。


    “你也这么觉得?”


    “嗯。”


    她笑了。


    那一刻,她像是松了一口气。


    也像是终于拿到了我这边的默认。


    可我心里很清楚,我给出的不是许可。


    是沉默。


    我刚想说话,她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我看见那个名字——“许”。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她点开了。


    她看得很快。


    眼神却微微变了一下。


    她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


    那一瞬间的变化,很短,却很真实。


    她很快把手机按灭。


    动作不慌。


    但太快了。


    “谁?”我问。


    她抬头,笑了一下。


    “许秘书。”


    她顿了一下。


    “说明天会把初步行程发过来,让我先看看。”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他们那边效率挺高的。”


    我听着她说,没有追问。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


    “我先去洗澡。”她说,“今天太累了,但真的很开心。”


    她走向卧室。


    白色裙摆轻轻晃动。


    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


    我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浴室里的水声很快稳定下来。


    我坐在沙发上,听了一会儿。


    水声隔着门,像一堵薄薄的墙。人在里面,秘密在外面。


    我拿起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时候,我先看了一眼浴室方向。门关着,水声没有停。


    我打开了冰茹手机的监控软件,这几天因为怕冰茹发现,我不怎么敢开启,现在她在浴室里,现在看这样即使她突然出来,我也不会太狼狈而被她发现。


    手机解开了。


    微信停留在聊天列表。


    最上面那个联系人,名字很简单。


    许秘书。


    头像是一张山水图,颜色很淡,看不出任何个人痕迹。


    我点进去。


    聊天界面干净得让我有些意外。


    没有寒暄。


    没有语音。


    甚至没有任何之前的对话。


    我往上滑了两下,空的。


    像被人刻意擦过。


    我点开资料页。


    添加时间是前天。


    也就是冰茹第一次在饭局上见到侯东来的那天。


    我退回聊天框。


    里面只有一条消息。


    也是最新的一条。


    【沈小姐,我帮你做好预约了,那里我都安排好了,明天照旧去这里就行,记得按照侯书记的安排执行。】


    下面跟着一个定位。


    我没有立刻点开。


    那句话太奇怪。


    每一个字都很客气,也都很冷。


    如果只是普通商务活动,为什么要一个驻京联络处的秘书,发这么一条像命令一样的消息?


    我点开定位。


    地图跳出来。


    地点不在什么隐秘会所,也不在高级酒店。


    是一家美容会所。


    名字普通得近乎乏味。


    位置在三环边上一条不太起眼的街上,周围有写字楼、咖啡馆、口腔诊所。


    我把定位放大,又缩小。


    看了很久。


    这地方不像能藏什么秘密。


    冰茹在执行一个侯东来的安排。


    我想起冰茹昨天晚上那句轻描淡写试探的话,说要在自己下体镶什么,难道是侯东来的命令。


    只是她没有告诉我。


    她掩饰成自己心血来潮的意图。


    而且许秘书说的是照旧,也就是说冰茹不止一次被安排去那里,这次只是“照旧”再被安排去一次。


    旅游形象大使。


    开幕典礼。


    还有那三百万!


    这些都是真的。


    可真相从来不只由真实组成。


    它还包括被删掉的部分。


    浴室里的水声忽然停了一下。


    我立刻把软件关了。


    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过了一会,里面传来吹风机的声音。


    几秒后,浴室门开了。


    冰茹走出来,头发湿润地披在肩上,脸上没有妆,看起来比白天年轻很多。


    她看见我还坐在那里,微微一愣,随即皱了皱眉,含着笑像是情侣般的埋怨。


    “你怎么还穿着衬衫?”她走近两步,上下打量我,“还没洗澡?”


    我点了点头。


    她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点催促:“亲爱的,快去洗吧,我今天忙了一天,好不容易早点回来,想早点睡呢。快快快!洗完以后我还有件事情和你商量。”


    说完给了我一个调皮的微笑。


    我看着她。


    “好。”


    她转身去包里拿出手机,动作自然又熟练。屏幕亮起,她低头看了一眼,神情没有什么变化。


    我站起身,往浴室走去。


    身后是她轻轻的脚步声,还有她压低的呼吸。


    我推开浴室门,水汽还没散尽。


    镜子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灯光被雾气晕开,整个浴室像被泡在温热的玻璃里。


    台面上放着她刚用过的卸妆棉,淡粉色的口红印还留在上面。


    洗手池边有一点水渍,顺着瓷白的边沿慢慢滑下去。


    刚要进淋浴房。


    目光就停住了。


    镜前灯旁边,挂着她刚洗好的内衣和内裤。


    冰茹现在每天回来,雷打不动有这个习惯。


    不管多晚,不管多累,她都会先把当天穿过的贴身衣物手洗干净。


    洗完以后,用干毛巾轻轻压过水,再整整齐齐晾在浴室里。


    第二天早上,浴室里总会残留一股很淡的洗衣液香味。


    以前我觉得这是她爱干净。


    但现在对于我来说,这更是在掩盖。


    是在把一些不想让我知道的痕迹,一点一点洗掉。


    像一种固定的流程。


    把一天里发生事情的痕迹洗干净。


    今天这套,又是黑色的。昨天也是。


    不过和昨天不同的是,她今天回来显然是穿着内裤的。


    上衣是黑色蕾丝,杯面做得很精致,细密的花纹一层压着一层,像夜色里结出的藤蔓。


    边缘是细碎的波浪花边,湿着的时候更显得轻薄,贴在衣架上,柔软却有形。


    肩带很窄,调节扣是小小的金属色,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中间有一枚很小的黑色蝴蝶结,几乎没什么实用意义,却把整件东西衬得更像是精心挑出来的。


    下面那件内裤也是同一套。


    低腰,边缘全是同样的蕾丝花纹,前面有一层很薄的网纱,后面则被洗得贴在一起,柔软地垂着。


    它挂得很整齐,说明她洗的时候也很认真。


    没有随手一搓了事,而是像对待一件需要保存形状的衣物。


    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水汽慢慢贴到我的脸上。


    我忽然想起早上她穿那套白色录制服出门的样子。


    白色西装。


    珍珠耳钉。


    浅玫瑰色口红。


    干净,端庄,像镜头前最合适的沈冰茹。


    可在那套白色衣服里面,贴着她身体的,是这样一套黑色蕾丝。


    这个念头出现得很突然。


    也很锋利。


    我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绞了一下。


    我不知道这套衣服是不是她自己挑的。


    我正准备脱衣服,余光却扫到了角落里的垃圾桶。


    那只垃圾桶,晚饭后我刚倒过一次。


    里面原本应该什么都没有。


    可现在,灰色垃圾袋底部,好像躺着一条白色的卫生棉条。


    我动作停住。


    先转身伸手打开淋浴喷头,把水调大,浴室里只有花洒落水的声音。


    水打在地砖上,溅出细碎的响,像是在替我遮掩这点见不得光的犹豫。


    冰茹来大姨妈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皱了下眉。


    我记得很清楚。


    她的日子一般在月底。


    虽然不可能每个月都分毫不差,但现在至少还差2周。


    我蹲下身。


    刚拿起来,我的手就停住了。


    我盯着它们,后背一点点发凉。


    我低头看得更仔细。


    没有明显的血色。


    至少不是我以为的那种。


    我忍不住拿起来,微微凑近了一点。


    我感觉到了它的分量,比干燥时沉得多。中间那一段明显鼓胀,纤维被浸透后微微发散,表面不再是干燥的绒感,而是带着一种湿润的黏性。


    我又凑近了一点,轻轻闻了闻。


    不是血腥味。


    是一种混杂的气味。


    淡淡的清洁剂香气之下,是明显的体液味道,温热、潮湿,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腥甜。


    中间那一段湿得很彻底,像是刚刚才被取下来不久,水分还没有完全散去。


    纤维之间隐约泛着光,像被反复浸润过,里面积着不少液体。


    不是一点点。


    是明显过量的那种。


    我用指腹轻轻按了按,一股温热的、带着黏性的湿意立刻渗出来,沾在指尖上,拉出极细的丝。


    那液体比普通的爱液更稠,颜色偏透明,却在灯光下隐约泛着一点乳白。


    我喉咙有点发紧。


    这种湿度,这种状态,不像是普通的生理期使用。


    更像是……被大量下体淫水浸透之后才丢弃的。


    这证实了我昨天的猜测,冰茹的身体,正在经历着被彻底改造的过程。


    不是普通的药物刺激,也不是短暂的催情。是某种更深、更持久的改造。她每天从下身渗出的淫水,多到白天需要用卫生巾才能勉强吸收?


    如果之前周康建给她的药物作用是潜移默化的话,那么自从冰茹下面被剃干净以后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


    难怪她今天回来时和昨天一样——眼尾微红,步伐比以前更轻,换衣服时偶尔会下意识夹一下腿。


    那是她身体在持续分泌,持续发烫,持续空虚。


    我不禁把中间那块最湿、最鼓的位置凑近了一些。


    纤维深处还积着没完全散去的水分,灯光下能看见极细的、已经半干的痕迹。


    忽然我闻到了。


    一股更重、更沉的腥。


    不是单纯的淫水。


    是那种带着一点咸、一点微臭、熟悉到让人后背瞬间发凉的味道。


    精液!


    混在大量淫水里被稀释了,却依然清晰。


    那股腥臭来得太突然,像一巴掌扇在脸上。


    她今天被内射过!


    我站在原地,手指还捏着那条湿透的卫生巾,指尖的黏意像是顺着神经一路爬进脑子里。


    她刚才回到家时那副疲惫又隐隐兴奋的样子,不完全是工作的后遗症。


    是她在外面被持续地、刻意地维持在发情状态里,下体不停流水,被精液灌过之后还要假装一切正常,假装自己还能像从前一样,安安静静地躺在我身边。


    她正在慢慢适应这种状态。


    我把那条东西重新放回垃圾桶。然后又丢了几团新的纸巾进去。


    做完这些,我站起来。


    镜子里的雾气被热水熏得更重了。


    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不是空白,是崩裂。


    以前知道迈克和她有关系的时候,我心里也痛过、怒过、甚至有过一种说不清的恶心。


    可那种恶心至少还带着一点“她是一时被情欲冲昏头脑”的缓冲。


    但是从周康建到侯东来。


    就完全不同了。


    他们一个个坐在高位、手里捏着她未来、她节目、她一切资源的人。


    特别是现在的侯东来,他给冰茹的筹码太大了。大到她没法拒绝,也大到她开始主动迎合。


    不是被动接受。


    是主动。


    我能感觉到。


    主动配合侯东来对她自己身体的改造。


    她的话语甚至有一些要讨好他的意思。


    是她在用身体去换她想要的东西。是她已经开始习惯,甚至开始享受那种被填满后又被掏空的空虚。


    那明天许秘书让她去的美容院显然是想继续改造她的身体。


    想到这里,我的下体又一次跳了一下,说实话,意识到这个让我自己也有点兴奋。


    真的想跟去看看,他们到底让冰茹去完成什么。


    哎,算了,太危险了。


    让冰茹发现我跟踪她,我根本不知道如何解释,我偷窥她微信发现的地址也会被她发现。


    这就太打乱我的计划了。


    我打消了跟踪冰茹去美容院的念头。


    脱了衣服,走进淋浴房。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我靠在瓷砖墙上,闭着眼。


    脑子里乱成一团。


    一边是崩裂——她真的在主动配合别人改造自己的身体,用下体去换资源。


    我居然因为这个硬了。老二胀得发疼,顶端已经渗出一点透明的液体,被热水冲得稀薄,却还是黏在柱身上。


    我伸手握住自己。


    动作很粗,几乎是在发泄。


    热水打在脸上,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我一边套弄,一边想着那些被精液浸透的卫生巾,想着她回来时眼底那点隐隐的亮,想着她明天去到美容院,继续被改造成更适合被使用的样子。


    射出来的时候,我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


    精液混着热水冲进下水道。


    我又冲了很久,直到身体稍微冷静一点,才关掉水。


    走出淋浴房时,浴室里的雾气还没散尽。


    我来到卧室。


    冰茹已经躺下了。


    她靠在床头,头发吹到半干,垂在肩侧。


    看见我出来,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一舟,过来躺会儿。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她说得很轻。


    轻到不像商量,更像试探。


    “昨天……不是征求过你的意见吗?”她声音里带着一点娇,“我想在自己身上做一点小装饰。”


    我身体轻轻僵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却没有抬头。


    “就是那个……比较私密的位置。”


    我没有说话。


    她抬头看我,眼神里有一点紧张,也有一点故作轻松。


    “你别这样看我。我昨天不是先问过你了吗?”


    我笑了一下。


    “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决定了。”


    我没有追问,只是等她继续说。


    她似乎松了一口气,又有点紧张。


    “我本来还在犹豫的。”她轻声说,“但这两天事情太多了,马上又要出差,后面什么时候能空下来都不知道。”有声


    她顿了顿,像是在给这个决定找一个更合理的落点。


    “正好明天上午我有空,就把时间定了。”


    她说得很自然。


    自然得像是在安排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日程。


    我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她说,“我已经约好了。”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我想让你陪我去。”


    这句话说出来,她整个人都绷了一下。


    像是在等我的反应。


    我低头看她。


    她的眼神里有一点不安,也有一点期待。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原来许秘书的安排,是让我这个丈夫亲眼目睹自己的妻子被安排做下体的改造。


    这个冲击比刚才发现精液味道还要大。


    我几乎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猛地跳了两下,可脸上必须立刻换上表情。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只是惊讶和好奇:


    “真的?你确定要我陪着去?”


    冰茹点了点头,脸颊在我胸口蹭了蹭。


    “美容院那边说,这种项目一般不接待男客,但如果是配偶,可以陪同。我第一次做,有点怕。…想让你在旁边。你要么明天白天请半天的假?”


    她说“怕”的时候,脸贴在我胸口。


    像一个普通妻子,在向丈夫寻求安全感。


    我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好啊。”我说,“你都开口了,我当然陪你。”


    冰茹明显松了一口气。


    “真的?”


    “嗯。”


    她抬起头看我,眼里有一点亮。


    “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


    支持。


    又是支持!


    我笑了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她靠回我怀里。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同时,我的手亲昵地往下滑,隔着薄薄的睡衣摸到她的大腿根。


    她穿着一条棉质内裤,很柔软、很舒爽的那种。里面垫了一个卫生棉,鼓鼓的,触感明显。


    我假装不知道,手指在卫生棉外缘轻轻按了按,问:


    “你是不是要来例假了?明天去合适吗?”


    冰茹摇了摇头,声音还有点闷:


    “不是。最近下面有点白带,垫个卫生棉比较卫生。”


    我的手指从卫生棉边缘慢慢探进去。


    天哪。


    那里几乎是水漫金山。


    棉质内裤内侧已经完全湿透,卫生棉的表层被浸透后微微发黏,指尖刚碰到她的阴唇,就感觉到一层温热、稠密的液体立刻裹上来。


    不是普通的湿润,是大量的、持续往外渗的淫水,把阴唇和内裤之间的空隙都填满了。


    指腹轻轻一抹,就能带出滑腻的触感,顺着指缝往下淌。


    阴蒂附近更是肿胀得明显,碰一下就微微颤一下。


    我压低声音问:


    “这么湿……是不是想了?”


    冰茹轻轻哼了一声,把脸埋得更深一点。


    “有一点……但今天不能做。明天如果去下面做那个,今晚要注意一点。美容院那边说,最好提前禁欲。”


    她说完,又像是怕我失落,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声音更软了,“我可以给你摸摸,或者帮你口交。”


    我听着这句话,心里反而更难受了。


    她越温柔,我越觉得眼前这一切像被谁排练过,设计过。


    不过我还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没事,只是你下面怎么会湿成这样?”


    她借口很快:


    “一想到和你聊明天的事情,就……兴奋得很。自己不自觉就流出来了。”


    我把她抱紧一些,下巴抵在她头顶。


    “不用口了。你今天也累了,我们早点睡吧。”


    她看了我一会儿,忽然把脸埋进我怀里。


    “你真好。”


    我没有回答。


    这三个字,她最近说得越来越多。


    可每一次听起来,都不像夸奖。


    更像一种补偿。


    我关掉床头灯。


    房间暗下来。


    冰茹靠在我怀里,没多久就睡着了。


    她的呼吸一阵轻,一阵重。


    偶尔,她会下意识夹紧双腿,身体轻轻颤一下,像是梦里被什么惊到,又很快安静下来。


    我睁着眼,看着黑暗里的天花板。


    手指上残留的湿意,迟迟没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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