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返回书页 | 我的书架 | 手机阅读

龙腾小说吧 -> 都市言情 -> 萱草花

第4章 脚下踏着万千金沙银沙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车迟军从梦里醒来时,已是凌晨三点。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GMAIL.cOM地址發郵箱LīxSBǎ@GMAIL.cOM墙上的挂钟静音垂挂,绿幽幽的数字:3点45。又是只睡了三个小时。他想。


    或许是人的年纪已经上去,他时常失眠,s市的夜并不安息,他依然能眺望到一片川流不息的灯海,远光灯,霓虹灯,公司宣传大屏,喇叭声,轰鸣声,司机相互咒骂。


    他竟能听到这么远,车迟军不想喝水也不想走动,就这么干坐着:医生说他的神经衰弱已经很严重了。


    稍有风吹草动便睡不着觉。


    他没明白自己为什么长夜不安,有什么牵绊着他吗。更多精彩


    可能是今天的那件事。


    两个孩子,不大,十几岁的样子,踌躇在律所门口,时不时向内张望一眼,小刘招呼他们进来,他们就询问:姐姐,我们的父母要离婚了,我们不想和他们分开,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听说这里有办法,姐姐,你能帮帮我们吗?


    夫妻离婚,过程有些鸡飞狗跳,来报案的是两个孩子,听说,是因为双方都不想要,两个孩子,一个都不想。


    小刘哑口无言:她不好意思告诉孩子,他们这儿没办法。


    车大律没有这个耐心:“你们回去吧,我们不接离婚案子,帮不了你们。”


    俩小孩终于没忍住,尖尖细细地哭了起来:“叔叔,为什么妈妈爸爸都不要我们呢?”车大律有一种爱戳破他人幻想的恶趣味,蹲下来,深情款款:“因为他们不爱你们啊,小宝贝。>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


    他们哭的更大声,作为补偿,车大律请他们吃过午饭,不料却撞上一个人。


    小刘开开心心地去接花:“哎呀谢姐姐你怎么亲自来送,放到……”她噎了一下,她的老板直直盯着来者。


    糟糕,小刘心里一凉,怎么刚好让老板抓到自己摸鱼。


    谢姐姐看见她古怪神色:“怎么了?”结果一撇眼看到车迟军。瞬间理解小刘神色古怪的来源:“啊,这是,贵所老板?”


    车迟军接话:“你也可以叫我车律。”小刘赶紧拉着她往外走,车迟军制止:“不用,不是外人。”又看见那俩小孩还没走:“正好,我这儿有两个小祖宗,我是个大男人,照顾不来他们,想请你帮个忙,看顾几个小时,事后给你报酬,谢老板不会拒绝我吧?”


    小刘憋着,她发誓她就多这一句嘴:“谢姐姐……你们,认识?”芸香把花递到她手里,叮嘱露水玫瑰需要在什么时候晒太阳,什么时候浇水,除此之外,她不置可否地回答:“……不是很熟。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车律点头:“确实。”


    听起来不是很可信的样子呢。


    “我帮你看着那俩孩子,但我不要你的钱。”车迟军惊讶地抬头——这年头还有不花钱的好事儿?


    果不其然,更费事的要求来了:“我不懂法,但你懂,希望你能帮忙看看他们的卷宗。”车迟军心里想笑,笑她懂什么,法与法之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如果不接受相关教育,一个普通人,一辈子也背不下来任何一部法典。


    不过,他的手又痒了,想抽烟,这种痒从指尖蔓延到喉咙,他喝了一口水,从水杯后直直盯着她。>Ltxsdz.�ǒm.com</>


    “可以。”


    这是给自己找麻烦的事。


    但人生苦短,为何不可?


    芸香来过这间律所很多次,但从未深入过,小刘要引她到会客间,大老板制止:“哎,小孩子哪能在这里,没啥东西好玩,到我办公室去吧。”


    小刘深深地怀疑:她怎么从来不知道她老板是一个如此热心如此没有边界感如此关怀小朋友的人?


    而且她记得大老板办公室从来不让人进的吧。


    等处理完事情,已是十一点。车迟军没有想到她还在这里,那两个小孩子也在沙发上睡熟了。


    他拿冰凉的手背拍拍芸香的脸,猝不及防被抓住。


    她嘴里糊糊弄弄地说着什么,他临近去听:“……迟,阿迟……”


    车迟军冷下脸,虽然他的名字里也有这个字,可她喊的却决计不是他这个。于是他默不作声地撒开手,带出一些她手上柔腻的花香。


    他蹲下来,没有明白。


    为什么那个人都死去那么多年了,还有人在惦记着他,一个混子,一个败类,一个无耻暴徒,说实在的,车迟军并不恨他,一个注定要早死的人有什么好恨的。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车迟军自认不是个凡人,他不屑于。


    但他不明白。


    百无聊赖中翻开案宗,原本只为消磨等她醒来的时间,但看着看着,一个熟悉的名字跳了出来。


    这俩孩子的父亲,和他正在处理的一桩金融案被告,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呢。


    车迟军为这因缘际会感慨万千,多日以来烧脑的案子,竟在此时有了眉目。他于是想起一桩陈年旧事:他那个倒霉催的哥哥,本来该早死的。


    在村子里,在一个进山捕兔的猎人手下,那猎人手里拿着制作精良的枪管,精致到不像本地土着所能造就。


    在猎人把他大哥的腿当作攒动的兔子的那一刻,在他扣动扳机的前一秒,一个女孩突然冲出,猎人受惊,枪口歪斜,流弹擦过了女孩的肩峰,霎时血流如注。


    这个女孩儿后来被他大哥缄口不言,但车迟军想,应该就是芸香。


    于是他把歪倒的芸香正正放好,像摆弄一个娃娃:“好像在你身边,运气就会变好呢。无论是我的大哥,侄子,又或是我。”


    他突然有个冲动,想把她摇醒:来我这里吧,这里有鎏金的大厦,水晶的路途与永不坠落的月亮。


    你真的甘心蜗居在那样的地方吗?


    你的品格,性情和美貌,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任由其消磨于潮湿的石墙,腐臭的阴沟里吗。<>http://www.LtxsdZ.com<>


    梦里的她没看着他,目光投向身后很远很远:我生于此,长于此。然后便回头,慢慢,漫漫。


    他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为什么她能那样幸福,她能那样知足,为什么他已屹立于众人之巅,脚下已踏着金沙银沙万千的河,却终于不快乐。


    他醒了过来。


    原来他在沙发上睡熟了。


    是谁把他从桌子上移到这里来的呢。


    他把玩着一个小小的瓷质花瓶,倾倒出来,里面是细细的,一缕莹白幽梦似的灰,他的家里不见那些被收藏起来的信笺,因为车迟军把他们收了起来,烧就这样一捧,从此谁也不知道他的心思了。


    谢书怀在这世上喜欢的人不多,妈妈是一个,除此之外都是无可无不可,当然,近些日子来他那所谓的叔叔确然是可以独占鳌头的了。


    他经常来找谢书怀,在一周一次的周末假,他第二讨厌的同学开始嚷嚷:“谢书怀,你小爹来了……” “邦”地一声,这位同学的后脑勺结结实实挨了一棒,回头,班上那位大姐大冷目而视,棒球颠来颠去,大有他敢乱说话就再赏他一记的气势。


    谢书怀边走边翻了个白眼:“不用你如此殷勤。”车迟军打开车门:“你还不耐烦上了,我也不是为你。”谢书怀警觉:“你近日来得这么勤,不会是为了我妈吧?”车迟军手打一个急刹,险险逼停在红灯前,谢书怀暗骂一句这人会不会开车。


    “不是。”哈,谢书怀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回答他。


    车迟军:“我对你好,纯因为你是我大哥的孩子,而且我没记错的话,那伙儿混混还在路上随时准备堵你吧?”谢书怀不作声,这也是为何他很讨厌这个人,却还是坐他车的原因。


    我不喜欢你妈妈呢。他想,他是不会喜欢自己的嫂子的。


    他看了一眼腕表:“我听你老师说,你最近似乎在早恋?你都这么大人了,少让你妈操点心,保证好自己的前途。” “我老师?哪个老师,我的老师怎么会和你说这种事情?你该不会拿着什么假身份去哄骗我老师了吧。”


    “至于早恋,你说袁思懿?”谢书怀想了想,最终没说出口——他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反正不是早恋关系,她想提升成绩,我想赚点外快,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嗯。”


    谢书怀腹诽:早知道就和袁思懿换座位了,整出这些麻烦害得他清白名声都没了。


    听到车迟军明显不信的语气,他暗自道:那我也不能跟你说袁思懿喜欢我前桌年级第一啊。


    “哦对了,我记得好像经常见你进出网吧,是为了什么?我记得网吧小时费虽然不算贵,但你妈肯定是没有给你这么多的,你哪来的钱?”


    谢书怀:“我前面不跟你说了嘛,我妈也知道,给同学辅导作业赚的外快啊。”准确来说——是消息探听费。


    袁思懿自己不好意思直接问那个女孩子的喜好,便拜托他去打听。


    这钱不收白不收。


    快到家了,停在巷口,正在摸索钥匙,听见一声突然的探问:“你也想当律师?”


    摸索的手停了下来,车迟军这时候不能否认,谢书怀在沉静的时刻,确实看得出是芸香的孩子。


    路灯惨惨,昏烁难明,本不该是这样的颜色,但这个地方年久失修,于是也就勉强用下来。


    他的面上沉谧安然,如有一条黑色的江水,将他脸上的佯怒,嘲讽与玩世不恭尽皆洗去,留下河底鹅石一样的白。


    他轻轻地问,语气如此柔软平和:“……你偷看了我的浏览记录?”


    车迟军不在意他的山雨欲来风满楼:“我是律师,想知道点信息还不简单。”


    对面的少男,摇了摇头:“你不该这样做的。我不会喜欢你的。”


    车迟军暗想:我又不需要你的喜欢。


    少男咧开嘴巴,似乎在笑:“我不喜欢你,我妈也绝对,肯定,没有可能会喜欢你。”


    他碾烟蒂的皮鞋顿住。


    车迟军自从车祸后就有了个奇怪的习惯,不抽,但爱摆弄香烟,折断,或者碾压。


    其实香烟不是香的,但世人总是如此奇怪,就如同这个古怪的少男一样。


    他转动眼珠:“……你想多了。”


    呵,一声冷笑。


    袁……他分散思绪,姓袁。他抚摸下巴:他到底该不该告诉这个男孩子,这可不是个普通的姓呢。
没看完?将本书加入收藏我是会员,将本章节放入书签复制本书地址,推荐给好友获取积分章节错误?点此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