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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吧 -> 其他类型 -> 重回过去

第25章 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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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初了。发;布页LtXsfB点¢○㎡最新地址Www.^ltxsba.me(桂花香浓到化不开。爸请了三天假。


    早晨的光从窗户照进来,比夏天斜了很多。


    茶几上一层薄灰,妈最近擦得没以前勤了。


    爸坐在沙发上,报纸翻开的姿势和上班时一模一样,但没在看。


    目光落在报纸同一个位置,很久没移动过。


    报纸在他手里捏着,还是那一页。


    经过客厅去厨房时——看到了。


    他待在家里。


    早上起来坐在客厅看报纸。


    一坐一整个上午。


    不看电视。


    不做别的事。


    就坐着。


    妈在厨房做家务——他偶尔抬头往那个方向看一眼。


    看她的方式变了。


    眼睛跟着她从一个房间到另一个房间。


    不放过做任何事的方式。


    报纸没翻过页。


    他不问了。不再问她\"最近气色好\",不再问\"月经来了没有\",不再问任何问题。他只是在。在。在场的本身就成了压力。


    第一天上午他坐在沙发的左端,靠近阳台那一头。


    那个位置能看到厨房门口的一角,能看到楼梯口,能看到大门。


    他坐在那里,报纸举在面前,但他的视线越过报纸上沿,落在厨房的方向。


    妈在厨房里洗菜,水龙头开着,水流的声音哗哗的。


    她弯腰够水池底部的菜叶时,动作有了一瞬间的迟疑,像在判断自己弯腰的弧度会不会太大。


    下午他换到了沙发的右端。那个位置看不到厨房,但能看到饭厅和走廊。姐从楼上下来倒水,经过客厅的时候他叫住她。


    “雨桐。”


    “嗯。”


    “你在家待了一个月了。不用上班吗。”


    姐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空杯子。“我请了长假。”


    “什么假。”


    “年假。”


    “年假有这么久。”


    姐没有回答。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她走进厨房倒水。


    水壶的水流进杯子的声音在客厅里很清楚。


    爸没有追问。


    他又拿起报纸。


    姐端着水杯上楼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她不想在那个客厅里多待一秒钟。


    第二天爸开始换位置。


    他坐在饭桌边,面朝厨房。


    他坐在走廊的矮凳上,面朝楼梯。


    他站在院子里,透过厨房的窗户往里看。


    每一个位置都经过他计算,什么角度能看到什么,什么位置能听到什么。


    他像一个在重新测绘自己房子的人。


    妈感觉到了。


    她在厨房里做事的时候动作不像以前那样自然了。


    她洗菜的时候会先听一听客厅有没有动静。


    她切菜的时候刀落在案板上的节奏比以前快了一些。


    笃笃笃笃笃,刀落得又快又密。


    她把菜切完了,案板上没有菜了,刀还在空剁了两下才停下来。


    她停了手,看着空案板发了一会儿呆,把刀放进水槽里冲洗。


    水龙头开着。


    水流的声音。


    她把灶台擦了一遍,把抹布洗干净,把油瓶摆正。


    每一个动作都发出声音,碗碰碗,锅盖盖上,冰箱门关上。


    她做完这些站在厨房中间,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


    姐也感觉到了。最╜新↑网?址∷ www.01BZ.cc


    她在家的时间缩短了。


    下午她会出门,坐在附近的奶茶店里等时间过。


    有时候揣一本书出门,在奶茶店坐三个小时,书翻了两页,剩下的时间看着窗外的街道发呆。


    她不想在客厅待着。


    她不想在爸的目光下面走。


    那条路从二楼到一楼,穿过客厅,穿过饭厅,穿过走廊,每一条路线都在爸的视野里。更多精彩


    她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脚步匆匆的,像在逃离一个正在收拢的包围圈。


    外婆感觉到了。??????.Lt??`s????.C`o??


    她在客厅坐着的时候不再说话。


    她坐在藤椅上听收音机,音量调得很低。


    低到几乎听不清。


    手指在藤椅扶手上慢慢地摸着——藤条被手掌磨了几十年的位置,光滑得像上了一层蜡。


    以前她听戏的时候收音机开得满屋子都是声,她在厨房都能听到薛平贵在唱。


    现在她把音量拧到最低一格,把耳朵凑到收音机的喇叭口上去听。


    她也没有调到更大。


    她不想让自己的声音在这栋房子里成为又一个被注意到的变量。


    晚饭的时候爸坐在饭桌边。


    菜已经摆好了,一碟炒青菜,一碗蒸蛋,一碟腊肉炒蒜苗,一盆番茄蛋汤。


    妈从厨房端出最后一碗米饭,放在爸面前。


    她坐下。


    五个人都在。


    爸夹了一筷子菜。嚼了。咽了。放下筷子。


    “如筠。”


    “嗯。”


    “你那条裙子在哪里买的。”


    妈的筷子停了一下。


    她夹着的那根青菜悬在半空中,油滴在桌面上,洇开一个小圆点。


    不是因为裙子。


    是因为他问的方式。


    他以前从不问这些。


    他现在问的每一个问题都是在摸墙——摸这栋房子还有哪一块砖是实的。


    “商场。”她的声音稳住了。


    “哪家商场。”


    “市中心的。”


    “和女儿一起去的?”


    “嗯。”


    爸没有继续问。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菜。嚼。咽。他嚼东西的时候眼睛没有看妈,看着自己碗里的饭。


    妈把那根青菜送进嘴里。


    嚼。


    咽。


    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筷子放下来。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手放到桌下的膝盖上——我看到她把手按在小腹上。


    从早晨开始那里就有一种奇怪的坠感。


    一种更深的——什么东西在肚子最底下沉甸甸地坠着。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只是在黑暗的厨房里、在没人的走廊里、在爸把目光移开的这一秒——把手放在那个位置。


    确认一下那个坠感还在。


    姐在旁边夹了一筷蒸蛋。


    她把蒸蛋放进自己碗里,用筷子拨开,一小块一小块地拨,没有马上吃。


    外婆低头喝汤,勺子碰到碗沿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那声音在安静的饭桌上像一颗石子落进水面。


    没有人说话。


    汤的热气在桌子上方升起来,五碗汤的热气汇在一起,在半空中扭成一根看不见的绳子。


    外婆又喝了一口。勺子和碗沿又碰了一下。这一次声音小一些,她用嘴唇包住了勺沿。她在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妈又夹了一筷菜。


    她夹菜的时候手腕转了一下,那个转腕的动作里有一种以前没有的柔软。


    她以前夹菜手腕是僵的,骨头硬邦邦地转过来。


    现在她的手腕像一根柳条,轻巧地一翻,菜就夹起来了。


    爸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


    他看了。


    他没有问。


    他低头继续吃饭。


    姐终于把那块拨碎的蒸蛋吃了。她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汤。喝汤的时候她垂着眼,睫毛在灯光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饭桌上只有咀嚼的声音。


    五个人咀嚼的声音节奏不一样,爸的咀嚼慢而重,妈的咀嚼快而轻,姐的咀嚼几乎没有声音,外婆的咀嚼带着老人特有的拖沓,含着,磨着,半天咽不下去。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人指挥的曲子。


    爸低头扒饭。


    他的筷子在碗里戳了一下,没夹起任何东西。


    饭粒从筷子之间滑回碗里。


    他把筷子放在碗口上。


    坐了一会儿。


    然后拿起筷子又放下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老顾。”他自言自语。声音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没有人接他的话。没有人听到。他把筷子从碗里抽出来,夹了一块肉。嚼了。咽了。然后他放下了筷子。


    爸放下碗。“我吃好了。”


    他站起来。走到客厅。打开电视。新闻联播的声音填满了房子。


    电视声音很大。


    比以前大。


    他以前看电视音量只开到十二。


    现在开到二十。


    妈在厨房洗碗,水流的声音和电视的声音叠在一起。


    她低头洗碗的时候肩膀绷得很紧,像在等什么,等一个还没有到来的问题。


    我等了很久。


    但爸没有再问。


    他坐在沙发上,电视的光在他脸上跳动。


    他的表情在新闻画面的切换中不断地变亮又变暗。


    妈坐在饭桌边。筷子还在手里。她夹了一根菜。嚼。咽。手没有抖。但她的肩膀,在没有人看到的角度,沉了一线。


    那天晚上他上楼很早。平时他会在客厅坐到九点。今天七点半就上去了。


    我听到他上楼的声音。脚步比平时慢。每上一级台阶都像在想什么。


    然后楼上安静了。


    妈在厨房洗碗。


    水龙头开着。


    她洗了很久。


    洗完了碗,把灶台擦了三遍,把抹布拧干搭好,把厨房的灯关了。


    她站在黑暗的厨房里,没有马上走出来。


    我站在走廊上。她走出厨房的时候看到我。她没有说话。她从我旁边走过去,肩膀擦过我的手臂。她的脚步很轻。她上楼了。


    十月的夜。桂花香从窗缝渗进来。


    我在走廊站了很久。


    楼上没有声音。


    三间房都安静了。


    凌晨两点。


    走廊里有一声响——床板。


    一个人的重量从床上移开了。


    脚步声。


    爸的房间。


    门开了。


    他的脚步在走廊里走得很慢。


    一步。


    停。


    再一步。


    经过我的门的时候顿了一拍。


    我听到他的呼吸——不平稳。


    他的影子从门缝下面漏进来。


    站了几秒。


    然后走了。


    他停在妈的门口。


    门缝下面没有光。


    他站在那里。


    很久。


    没有敲门。


    没有推。


    只是站着。


    然后他的脚步继续往前——姐的门。


    又停了一下。


    然后他回去了。


    走廊重新安静。


    但他的脚步声停过的地方,空气还紧着。


    他闻到了什么——直觉。


    一个男人和两个女人在同一栋房子里住了三个月,突然发现自己是多余的。


    我在走廊里没有动。


    桂花香从窗缝渗进来,冷的风从同一道缝隙里钻进来,吹在我站了太久而变得冰凉的小腿上。


    我听着楼上,没有脚步声,没有咳嗽声,没有翻身时床板发出的声响。


    好像楼上没有人。


    但那三个人都在。


    爸躺在妈旁边的床上。


    他不知道身边的女人身体里流淌着什么。


    外婆在她的房间里睡着,她的骨骼在沉睡中继续生长。


    姐在她的房间里也睡着,她的皮肤在黑暗中继续变化。


    而我在楼下站着,站着,像这栋房子的地基里埋着的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我转身走回房间。


    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路灯透过窗帘照进来的光晕。


    我闭上眼睛的时候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的,不急不慢的。


    它也在变化吗。


    我的心跳。


    我在变年轻吗。


    我摸自己的脸。


    下颚线的弧度好像也比几个月前清楚了。


    我每天往她们的粥里加东西,偶尔换成汤,偶尔换成牛奶,但在这个过程中,我自己也在被改变。


    三个人加我一个。


    四个人的秘密。


    这栋房子的墙壁撑得住吗。


    第二天早上我在厨房里看到了妈。


    她在切菜。


    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的,节奏稳了。


    她听到我进来,没有转头。


    但她的后背告诉我她知道我站在那里。


    她正在切一棵大白菜。


    菜刀落下,切开菜帮,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她的手腕比以前灵活了,以前她的手腕僵的,切菜的时候整个前臂一起动。


    现在她的手腕有了弧度,刀落下去的时候带着一个轻巧的惯性。


    她切完一棵菜用了不到两分钟。


    她把切好的菜收到盆里,打开水龙头冲洗。


    水流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很响。


    我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她冲洗完关了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然后她说了一句,没有转头,“他今天又请了一天假。”


    我应了一声。


    她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光从侧面照进来,照在她湿漉漉的手指上。


    “我今天不做饭了。”她说。“你带外婆出去吃。我跟他谈。”


    她转身看着我。她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一种平等的、冷静的、已经做好了决定的眼神。她说“我跟他谈”。通知。


    她走出厨房。客厅里传来爸翻报纸的声音。她走到客厅门口站住。


    “老顾。”


    爸抬起头。


    “我有话跟你说。”


    她的声音不大。但那个声音里有一种东西,两个月前没有的东西。一种确定。一种“我已经想好了”的确定。爸把报纸放下来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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