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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吧 -> 都市言情 -> 妈妈的日记

第34章 枯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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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2026年9月12日


    ?时间:上午 八点整


    ???地点:新别墅·一楼客厅


    军训开始了。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发布地址ωωω.lTxsfb.C⊙㎡


    周斌早上六点半出门。


    他换上了学校发的迷彩t恤,深绿色,领口比普通t恤紧,他出门时扯了两次领子。


    我站在玄关看他穿鞋。


    他把鞋带系了两道,站起来蹬了蹬脚后跟。


    “晚饭想吃什么。”我问他。


    “随便。热就行。军训吃食堂,食堂菜是凉的。”


    “排骨还是鱼。”


    “排骨。”


    他推门出去。门没关严,我走过去推了一把才锁上。锁舌弹进去的声音比旧家的脆。新锁。


    门关上之后客厅安静下来。


    不是没有声音。


    是声音突然全换了频道。


    冰箱压缩机的低鸣。


    后院桂花树枝擦玻璃的沙沙声。


    楼上浴室水龙头没关紧,每隔十几秒滴一滴。


    这些声音之前在周斌起床的动静里全被盖住了。


    现在他走了,它们全出来了。


    我站在玄关没动。


    手还放在门把手上。


    我每天早上都有这个时刻——他出门之后的三五秒,我停在原地。


    不是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是我需要让身体从他在场的频率调到他不在了的频率。


    在旧家也是这么调的。


    但旧家隔壁赵姨会推门出来扫楼道,楼下有送奶工的电瓶车报警器。


    新家没有。


    新家只有这些陌生的声音。


    我把手从门把手上松开,走进厨房。


    岛台上的便当盒已经装好了。


    排骨。


    他今天中午不回来吃——军训统一在食堂。


    便当盒是空的。


    我习惯性地装满了才发现不对。


    我把排骨倒回锅里,盖上锅盖。


    锅盖碰锅沿的声音比平时响了一倍。


    客厅窗帘拉开一半。


    阳光从南窗打进来,把地板切成一明一暗两半。


    我站在明的那一半。


    对面墙上的全家福在暗的那一半里。


    看不清楚他爸的脸。


    只能看到轮廓。


    我在沙发上坐下来。


    没有开电视。


    没有放音乐。


    没有拿起手机。


    就是坐着。


    手放在膝盖上。


    这个姿势和周斌昨晚在床上蹲在我面前时的姿势一样。


    他蹲着,我坐着。


    现在我坐着,对面是空沙发。


    脑子里有一句话一直在绕。


    一个人坐久了会变成那种人。


    哪种人。


    我前天跟他说了一半。


    另一半我自己也没想清楚。


    那种人——大概是那种起床之后不知道该给谁做便当的人。


    那种站在玄关等一扇门从外面推开但推门的人不在了的人。


    那种把所有护理做完之后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没有人在碰的人。


    系统弹窗了。lv.5静默模式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弹过。我闭眼。


    【主护理者状态扫描。心率:静息偏慢。夜间睡眠深度:不足,rem睡眠比例连续三天下降。日间接触时长:今天零分钟。系统结论:主护理者进入社会接触过低频状态。建议增加社交互动,或在护理对象回归后安排高密度护理以恢复情绪曲面。】


    我把面板关掉。


    不是不想看。


    是系统提醒我一件事——林玉华和苏婉在另一个城市。


    这栋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可以给林玉华打电话。


    我可以给苏婉发消息。


    但她们的声音在电话里是扁的。<LīxSBǎ@GMAIL.cOM/>


    她们的触碰在屏幕上传不过来。


    系统说社会接触过低频,我不需要它告诉我。


    我自己能感觉到。


    我的皮肤今天还没被任何人碰过。


    不是性。


    是人的体温。


    是有人在旁边坐下来时挤过来的那一小片热气。


    我站起来。决定去后院扫桂花。桂花树还没开。地上没有花。但我还是去了。


    ??日期:2026年9月12日


    ?时间:下午 三点十分


    ???地点:新别墅·后院


    桂花树在院子西南角。


    种了好几年了,树干比碗口粗。


    树叶密,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在地上碎了。


    我站在树下面仰头看。


    枝头上挂了花苞。


    绿色的。


    比米粒还小。


    再过一两周就开了。


    树下有一个旧石墩。不知道哪任房主留下的。我坐在石墩上。屁股下面是凉的。桂花树影在我膝盖上慢慢挪。


    手机震了。


    我以为是林玉华。


    她每天下午这个时间会发一条消息。


    不是有事。


    就是发一条。


    排骨吃完了没有。


    斌斌在学校习不习惯。


    今天新家冷不冷。


    她问的都是小问题。


    但我每天下午等她的消息,就像以前在旧家厨房等她来。


    是同一个等。


    不是林玉华。是苏婉。


    苏婉发了一张图。


    不是照片。


    是她画的速写。


    她画了旧家门口的那棵玉兰花树。


    不是我新家门口的。


    是旧家门口那棵。


    树下面站着一个人。


    穿着灰色居家服。


    头发用夹子随便夹着。


    手里拿着一把扫帚。


    是我。


    扫的是落叶。


    不是桂花。


    下面配了一行字:今天值班没事,画了一张。你那边桂花开了吗。


    我打字回:没开。开了我给你寄一包。


    苏婉回得很快:不要寄。╒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等你回来的时候带。干花和新鲜的味道不一样。我等鲜的。


    苏婉从来不打电话。她画画。画完就发。发完就问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你那边桂花开了吗。她的问题不需要答案。她需要的是我知道她在想我。


    我在石墩上又坐了一会儿。


    苏婉那张画我放大看了两遍。


    她把我扫落叶的动作画对了。


    我扫地的时候左手放在围裙口袋里。


    右手拿扫帚。


    脚尖微微朝外。


    她全画对了。


    她每次来我家都在看。


    不是看脸。更多精彩


    是看动作。


    ??日期:2026年9月12日


    ?时间:晚上 七点半


    ???地点:新别墅·客厅


    周斌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推开门。


    我没在厨房。


    我在沙发上。


    他站在玄关没换鞋。


    脸上有一道帽檐印。


    军帽压了一天。


    汗水把防晒霜冲出一道道白印,从左眉梢一直划到下巴。


    迷彩t恤领口有一圈汗碱的白圈。


    他站在门口看我。??????.Lt??`s????.C`o??我在沙发上。隔着整个客厅。


    “妈。你一直在坐着吗。”


    “没有。下午去了后院。扫了地。”


    “地上没有花。你扫什么。”


    “扫了叶子。有些黄了。”


    他换了拖鞋走过来。


    走路的时候左脚微微拖了一下。


    军训站军姿站太久了,脚底板酸。


    他在沙发上坐下,和我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他把头靠在沙发靠背上。


    闭上眼睛。


    睫毛上沾了一层灰。


    “好累。”他说。声音沙的。


    “吃饭了吗。”


    “吃了食堂。凉的。”


    “排骨在锅里。你早上说想吃排骨。我做了。”


    “现在吃不下。等下吃。”


    他闭着眼。


    呼吸很深。


    迷彩服的腋下有一大片汗渍。


    深绿色被汗浸成了墨绿色。


    他身上有一股味道。


    是汗、防晒霜、泥土。


    还有男生高强度训练后皮肤上出的那种动物性的气味。


    不是臭。


    是一种他在外面活了一整天的证据。


    “妈。你今天一个人在家干嘛。”


    “没干嘛。收拾柜子。给你林姨打了个电话。苏婉画了一张我的画发给我。”


    “画了什么。”


    “旧家门口的玉兰花树底下我在扫地。”


    他睁开眼。侧头看我。“她想你了。”


    “嗯。”


    他重新闭上眼。把左脚从拖鞋里抽出来。脚底板上有个水泡。还没有破。是半透明的一个包。他用手按了一下。嘶了一声。


    “我去拿碘伏。”


    “不用。明天还要站。擦了也没用。等军训完了再说。”


    “那你今晚泡脚。”


    “好。”


    我去了厨房。


    把热水壶里的水倒进洗脚盆。


    兑了冷水。


    用手指试了温度。


    他小时候我给他洗过脚。


    五岁那年他踩着水坑跑回家,脚底板全是泥。


    我蹲在卫生间用花洒冲他的脚。


    他的脚踝被我握在手里,他叫痒痒痒。


    现在他的脚比我大了。


    水泡在脚弓外侧,鼓得发亮。


    我把洗脚盆端到沙发前面。


    他弯腰脱袜子。


    袜子黏在脚底板上,撕下来的时候他吸了一口气。


    他把脚放进盆里。


    水温刚好,他的脚趾在水里动了动。


    然后他把头重新靠回沙发上。


    我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并排。他的脚在水里。我的脚在地上。电视没开。桂花树还没开。


    “妈。今天军训休息的时候我们班男生聊家。有个男生说他妈每天给他打电话。他嫌烦。说一天三个电话太多了。”


    “你怎么说。”


    “我没说。我在旁边听。听完想——你从来不给我打电话。你在家等我。我回来你就在。你不打电话是因为你知道我在哪里。”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妈。你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有时候想你小时候。想你会写数字2是哪一年。”


    “还有呢。”


    “想这栋房子太大了。我一个人走一圈要六十步。旧家三十步就走完了。新家多一倍。多出来的三十步没人走。就我。”


    他把脚从盆里抬起来。水花溅在地板上。他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脸上的那道防晒霜白印被汗洇得更宽了。


    “明天我让军训的值班教官早点放人。我早点回来。陪你走那三十步。”


    我说不用。他没回答。把脚擦干穿着拖鞋去厨房拿排骨去了。


    ??日期:2026年9月20日


    ?时间:下午 两点整


    ???地点:新别墅·书房


    军训第二周。地址www.4v4v4v.us


    今天下午学院开新生家长线上会。


    我开了电脑。


    放在书房的旧书桌上。


    摄像头没开。


    我不习惯在屏幕上被人看到。


    吴语菲是主持人。


    她开的是视频。


    屏幕里她的办公室和上次一样。


    她穿了件灰色西装外套。


    眼镜换了金属框。


    头发今天没有扎。


    直着放下来。


    发型变了之后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一点。


    和她上次来家访穿藏蓝针织衫的样子不一样。


    隔着屏幕的她更正式。


    但她说话时右手会不自觉地动。


    有时转笔。


    有时按键盘。


    有时把耳机线从左边拉到右边。


    线上会有几十个家长。


    画面是关着麦克风的格子阵。


    有的家长开了摄像头。


    有的没开。


    有个爸爸在吃苹果。


    有个妈妈抱着一个婴儿。


    婴儿手伸过来拍镜头。


    她笑着把婴儿的手推开。


    吴语菲的语速比面对面的时候快。


    她讲了军训安排。


    讲了期中考试。


    讲了大一新生心理适应模块。


    她说话不看镜头。


    低头看稿子。


    但她每次说到一半会抬头扫一眼屏幕。


    有一瞬她的视线正好对上了我的。


    她停了一下。


    不是停嘴。


    是停了手指。


    手指停在键盘上没动。


    然后继续讲。


    自由交流环节。


    家长们在评论区打字。


    有个妈妈打字问军训强度大不大我儿子瘦了。


    有个爸爸问食堂菜怎么样。


    还有问宿舍空调温度的。


    问题密密麻麻往上滚。


    吴语菲一条一条回。


    回得很标准。


    突然私聊框弹出一条消息。


    吴语菲发的。


    只有一行字。


    “周斌妈妈。周斌军训表现很好。体能测试前三。他没告诉你吧。”


    我打字回:“没。他不说这些。”


    她秒回了一个猫点头的表情。不是系统默认的。是自定义的。一只橘猫点了一下头。猫的耳朵在动图里轻轻抖了一下。


    我盯着那只猫看了很久。


    不是猫好看。


    是她在几十个家长的线上会中间抽空给我发了一个自定义表情。


    她可以说一句谢谢陈姐就结束。


    她没结束。


    她发了一个猫。


    猫耳朵抖了两下。


    她在几十个框里选中了我的私聊框。


    不是别的家长的。


    那种感觉有点像在邮轮上。


    小秋在登记表上看了一眼我的房号然后抬头。


    梁舒敏在泳池边说了一声也。


    都是在一个很大的人群里,某个人认出了某个人。


    不是认出名字。


    是认出某种频率。


    我把电脑关了。线上会还没结束。但我听不下去了。我需要站起来走一圈。


    ??日期:2026年9月22日


    ?时间:晚上 九点四十分


    ???地点:新别墅·玄关


    军训最后一天。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周斌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他推开门。


    站在玄关。


    我听到门响从客厅走过去。


    他靠着门框。


    迷彩t恤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汗水把整件衣服从肩膀到腰际全浸透了又晒干了又浸透了。


    衣领的汗渍一圈叠一圈。


    脸上帽檐的印子比第一天更深了。


    军帽压了半个月,皮肤从帽檐往下到眉毛是白的,从帽檐往上到额头是黑的。


    黑白分界线上有一排痱子。


    细密的。


    红红的。


    他左脸颊被太阳晒出了一小片红疹。


    鼻尖脱皮了。


    嘴唇干到起皮。


    下嘴唇中间裂了一道。


    有血珠。


    已经结痂了。


    但他站在门口没有叫累。他看着我。我站在走廊尽头。和第一天军训时一样。


    “妈。”


    “回来了。”


    “嗯。”


    这段对话和半个月前一样。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他的脸。


    不是他的衣服。


    是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在半个月前是从门外往门里看。


    害怕我一个人在家。


    今晚是从门里往里走。


    不怕了。


    因为他看到他不在的这半个月我还在。


    家还在。


    他没有换鞋。直接把鞋蹬掉。运动鞋砸在鞋柜上弹了一下又落在地上。一只竖着一只倒了。像苏婉画的那样。


    他走上前来。


    身上那股被军训压缩了整整两周的体味包裹住我。


    汗液里的尿素在高温下轻微发酵,和防晒霜残存的化学味混在一起。


    他走过来的步幅很大,跨了三步就把我逼退到了玄关墙边。


    他抬手按在墙上,手掌撑在我头顶上方。


    墙是凉的。


    他的掌心是烫的。


    没有说任何话。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我脖子侧面。


    不是亲。


    是用整个脸贴住我。


    他的脸很烫。


    晒了一天的皮肤温度比平时高了两度。


    他的嘴唇贴在我脖子上。


    脱皮的下唇刮过我的皮肤,粗粝的,像细砂纸轻轻擦过。


    他身上那股气味把我整个裹住了。


    汗味。


    体温。


    军训场的土尘。


    还有他从早上晒到晚上的太阳残余。


    那不是香气。


    不是臭气。


    是一种粗暴的、活生生的、他活着而且回来了的证据。


    他把我抱起来。


    压回墙上。


    两条腿悬空。


    我被他钉在玄关的墙上。


    后脑勺抵着墙壁。


    他的嘴从我脖子上移上来。


    找到我的嘴。


    不是吻。


    是吞。


    他的嘴唇把我整个嘴包住。


    舌头闯进来。


    他的舌根也是烫的。


    肌肉在一个高消耗体能状态持续了十四天之后,代谢还没有降到静息水平。


    舌尖在我上颚擦过去,留下一条余温。


    他把我的睡裙从下面往上推到腰际。


    我里面只有内裤。


    他的手从腰际往上滑。


    指腹没有停顿。


    在肋弓边缘停了一下。


    不是犹豫。


    是被他自己堵住了。


    他低哼了一声,然后继续。


    他把我的腿分开。


    我用腿绕住他的腰。


    他的裤腰带自己松了。


    他的裤腰带下午最后一次站军姿时已经松了。


    腰扣没扣紧。


    他直接拉下来。


    站着进入。


    他一推进来我就知道他和前面半个多月不一样了。


    军训把他的核心力量加了一个量级。


    大腿肌群和腰腹肌群之间的联动比以前更紧凑。


    他抱着我。


    不需要靠墙借力。


    他用自己的髋关节卡住我的髋关节。


    每一下推进都是从腰眼发力。


    把整个骨盆往上送。


    他挺入的时候,后腰的两块腰方肌绷得像石板,这是军训两周的成果。


    我的肩胛骨在墙上被撞得蹭上去又滑下来。


    墙上的挂画微微晃了。


    苏婉画的那幅老家的后窗。


    框子碰墙。


    一声。


    两声。


    他抽送节奏很快。


    和搬家那晚的慢不一样。


    和邮轮上的试探也不一样。


    今晚是发泄。


    不是生理发泄。


    是把憋了两周对她在家对不对的担心全部塞进一个动作里。


    每次推进都带着一句没说出口的话:你在。


    你还在。


    我去没人给你做便当了。


    你一个人坐着发呆。


    是哪些天。


    是周几。


    你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他中途换了一下角度。


    把手从墙上拿下来。


    托住了我的臀部。


    他把我整个托起来。


    离开墙壁。


    他站直了。


    我的重量全挂在他身上。


    这个姿势最深、最重。


    他的脸埋在我的锁骨窝里。


    张开嘴。


    牙齿咬住我锁骨上那块皮,和搬家那晚一样。


    但今晚不只是咬。


    是咬住不放。


    牙关在抖。


    他的眼眶内侧有湿的东西。


    不是汗。


    是从鼻梁侧面滑下来的。


    我锁骨上的皮肤感觉到了那滴东西的温度。


    不是凉的。


    是热的。


    玄关顶上那盏感应灯每半分钟灭一次。


    灭了之后只要他动一下又亮。


    他在灯灭的间隙加速。


    “黑。”


    “亮。”


    “黑。”


    “亮。”


    每次灯亮的时候我都看到他脸上的汗。


    军帽印。


    脱皮的鼻尖。


    他眼睛下面有一条汗痕。


    从下眼睑直接拖到下巴。


    那张脸在灯亮时出现,在灯灭后靠我的身体来辨认。


    他的手在我腰后侧的那个位置——之前有指甲印的地方——按住。


    不是压指甲印。


    是那块的皮肤他比其他地方更记得。


    在黑暗里他靠地址找我。


    他快到的时候呼吸变了。


    从鼻子里出来了。


    很重。


    每一下呼气都喷在我锁骨上。


    他的腰腹肌肉开始不自主地抽。


    不是射。


    是临界前海绵体充血的最后阶段。


    阴茎根部整段都在我内部膨胀。


    压迫感比他平时大一成左右。


    因为它因为长期累积的紧张而充血更满。


    我自己的盆底肌在那一圈膨胀下自己绞了一下。


    没忍住。


    我先到了。


    我到了的时候抓了他的背。


    指甲在他后背划了一道。


    不是故意的。


    是高潮时手指失控了。


    他感觉到了我的收缩。


    他闷哼了一声。


    不是叫。


    是从喉咙里压下去的一个低音。


    然后他也到了。


    他射的时候灯刚好灭了。


    他射在我里面。


    热流冲得极快——蓄积了整整一周,射出的肌肉收缩比他平时有力得多。


    液体打在宫颈口的感觉不是温热,是近乎滚烫。


    我的内部被那个温度刺了一下又立刻被淹没。


    他在黑暗里把自己全射完。


    射完之后没退出来。


    他的手从我臀部上松开。


    我双腿落地。


    但他还抱着我。


    我们一起靠着墙在黑暗里喘气。


    感应灯不亮了——需要真的动作才会亮。


    我们不动。


    就让玄关黑着。


    他脸埋在我脖子里。


    他身上的味道变了。


    高潮后激素分解释放的信息素,混合在高强度的汗里,变成了一种和刚才不一样的体味。


    更暗。


    更沉。


    不是侵略的。


    是归属的。


    不是来要的。


    是回来了。


    过了很久。灯亮了。不是我动的。是他抬手擦了脸上的汗。灯感应到了。


    他的脸从灯亮里浮出来。


    眼睛还红着。


    不是哭的。


    是累的。


    眼角那点湿的东西早就干了。


    留在皮肤上的是一道淡的白痕。


    汗和泪在蒸发之后留下的盐迹。


    “妈。你今晚吃的什么。”


    “排骨。”


    “还有吗。”


    “有。锅里热着。”


    他把裤子提好。


    鞋子没穿。


    光脚走到厨房。


    自己盛了一碗排骨。


    排骨热了两遍,已经脱骨了。


    他用筷子夹起来。


    骨头掉回锅里。


    他把骨头捡出来放桌上。


    手指被烫了一下。


    甩了一下手。


    继续吃。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吃。


    他说好吃。


    我说热了两遍的排骨不会好吃。


    他说不是好吃。


    是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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