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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吧 -> 都市言情 -> 季韵传奇(基于寄印传奇创作)

第57章 小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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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五那天晚上,我睡不着。<LīxSBǎ@GMAIL.cOM/>「请记住/\邮箱:ltxsba/@\Gmail.com /\发任意内容找|回」


    已经过了十二点。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


    凌晨零点四十七分。


    房间里很黑。


    窗帘没拉严实,路灯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黄线。


    隔壁房间,母亲的房间,早就没了动静。


    她睡觉很轻,偶尔翻个身,木板床会发出吱呀的声响。


    但那声音今晚没响起。


    我躺在床上,盯着那道黄色的光线。光线在天花板上微微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窗外碰了一下窗帘。可能是风。


    脑子里全是牛秀琴那句话。


    “那个盘,你没动吧?”


    她说那句话的时候,我正坐在她的副驾驶座上。


    她握着方向盘,侧过头来看我。


    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外照进来,在她脸上划出明暗交错的线条。


    她的眼睛在阴影里,亮得像两颗在夜里发光的东西。


    “那个盘,你没动吧?”


    我说没有。她盯着我。盯了很久。久到我差点要别过头去。然后她笑了。


    “那就好。”


    但那三个字说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


    我在床上翻了个身。被子被弄得乱七八糟的,一条腿露在外面。凉飕飕的。又把被子拉回来。


    我在想那个盘。想那些文件夹。想那些照片的缩略图。那些缩略图很小——但我记得每一张。记住了。像烙印。


    我坐起来。


    窗外很安静。偶尔有一声鞭炮响,远远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然后是回音,在楼群之间回荡几下,然后消失。


    我下了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是凉的。凉意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


    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主机风扇嗡嗡地转起来了。


    电源键上蓝色的指示灯亮了。


    那点亮光在黑暗的书房里像一只眼睛,一只不眨的眼睛。


    屏幕的光打在我脸上。


    冰凉的。


    我把亮度调到最低,但还是亮。


    亮得刺眼。


    我拉开抽屉。


    在几本书下面,一本旧的《新华字典》,一本同学录,一本《平凡的世界》,那个深红色的保密盘安静地躺在最下面。


    我把它拿出来。


    usb口在主机前面,摸黑插了好几次才插进去。


    “咔哒”一声。电脑识别出一个叫”smart key”的新盘符。


    没有密码。没有口令。直接打开了。像是这扇门本来就是开着的。就等着有人来推。


    我猛喘了一口气。


    桌面弹出一个窗口。


    六个文件夹。


    视频。


    音频。


    图片。


    文档。


    还有两个文件夹的编号,0102。


    0215。


    0102,一月二日。<q> ltxsbǎ@GMAIL.com?com</q>


    0215,二月十五日。


    二十多个g。蓝色进度条显示着已用空间。


    我盯着那个蓝色的长条,盯了很久。


    然后我点开了图片文件夹。


    ---


    缩略图一张接一张地加载出来。加载的速度不快。电脑有点老了。硬盘在嗡嗡地转。


    第一张照片。


    一个女人的脸。


    中年。


    微胖。


    穿着一条碎花裙子,坐在沙发上。


    光线很暗,像是偷拍的。


    她看着镜头的方向——但她看的不是镜头。


    是镜头后面的人。


    她认识那个人。


    第二张。同一个女人。换了一件睡衣。靠在床头,手里端着一杯水。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一张接一张。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衣服。有的穿着睡衣,有的穿着裙子,有的穿着职业装。有的。什么都没穿。


    我的手指在鼠标上,没有动。屏幕的光映在脸上。那些照片像是一扇一扇的门。每一扇后面都藏着什么东西。


    我往后翻。加快速度。


    然后,


    我停住了。


    这张照片里,出现了一个男人。


    白衬衣。黑裤子。瘦。很高。站在那个女人身后。一只手搭在女人的肩上,手指微微弯曲。不是那种亲密的搭法。是那种,占有。


    陈建军。


    我把照片放大了。


    像素不高。


    放大之后有点模糊。


    但他的轮廓很清楚,高颧骨,窄脸,薄嘴唇。


    他的眼睛没看镜头。


    他在看那个女人。


    或者说,他在看那个女人身上的某个部位。


    我盯着那张照片。目光从陈建军的脸上,移到那个女人脸上。


    她不认识。


    我又往后翻。


    照片越来越多。шщш.LтxSdz.соm不同的人。不同的场景。像是一本相册——但不是普通的相册。是一种记录。一种档案。一种,更多精彩


    我的手指停在滚轮上。


    下一张照片。


    我认识的那个人。


    母亲。


    ---


    第一张有母亲的照片,是在一个礼堂里拍的。舞台上拉着一条红色横幅,”平海市曲艺大联欢颁奖仪式”。灯光很亮。母亲穿着白色西装裙,站在舞台中央。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白皙的脖子。她微微低着头,手里捧着一块奖牌,在看上面的字。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不是得意的笑。是一种谦虚的笑。像是不好意思。


    陈建军站在她旁边。隔了一个人的距离。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笔挺的。他的目光没有看镜头。他在看母亲。


    那张照片底下有一排白色小字,”2001年12月·平海”。


    我放大来看。


    陈建军站的位置,他站在母亲右边。


    隔了一个人。


    但他的身体微微向母亲的方向倾斜。>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


    那倾斜的角度很小。


    如果不仔细看。


    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我注意到了。


    那种倾斜,像是向日葵朝着太阳的方向。


    我继续往下翻。


    剧团开业庆功宴。


    很多人。


    大家挤在一起。


    有些人还穿着戏服,脸上带着没卸干净的妆。


    母亲站在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头旁边。


    老头的手搭在母亲的椅背上。


    母亲右手边是小郑,剧团里的年轻演员,圆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陈建军在最左边,举着酒杯。


    酒杯举得很高。


    像是在敬谁。


    第三张。母亲和陈建军的合影。两个人。背景是办公室,墙上挂着一面锦旗。”德艺双馨”四个大字。母亲坐在办公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陈建军站在她身后,手搭在椅背上。标准的上下级合影姿势。


    第四张。


    我的手离开了鼠标。


    这张照片,


    陈建军赤裸着上身。


    他坐在一张布艺沙发上。


    深蓝色的。


    手里拽着一件白衬衣挡在身前。


    他的表情是惊愕的。


    嘴巴半张着,眼睛瞪得很大。


    他看向镜头的方向。


    他在看镜头后面的人。


    他在看牛秀琴。


    他旁边,


    母亲缩在沙发角落里。


    她的头发散开了。


    上衣被撩到了胸口以上。


    露出半边胸。


    左胸。


    乳房的形状在照片上很明显。


    大腿白得晃眼,在深色沙发的映衬下,那片白色像是会发光。


    她弓着身子,双手抱着膝盖,像要把自己缩成一团,缩到最小。


    她的脸埋在膝盖里。


    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但我看到了她大腿上的手指印。


    红色的。指印。


    像是被人用力按过之后留下的淤痕。


    我盯着那张照片。放大。再放大。像素很粗。颗粒感很强。但那些指印,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五根手指的印子。深深地嵌进皮肤里。


    我把照片关掉。


    又打开了。


    又关掉了。


    又打开了。


    手指在鼠标上。僵住了。


    屏幕上,白色的大腿。红色的指印。


    那些指印像是烙上去的。


    我坐在那里。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像是有人在胸口里面敲鼓。


    ---


    我站起来。<>http://www?ltxsdz.cōm?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了一下,发出一声很刺耳的声响。


    我在房间里走了两圈。


    从书桌走到床边。


    又从床边走到窗边。


    然后停下来。


    看着窗外。


    外面什么也没有。


    只有路灯照着空无一人的街道。


    积雪堆在路边,脏了,变成灰黑色。


    我回到桌前。坐下。


    手放在键盘上。手指是冰凉的。


    我盯着那张缩略图,小小的,白色的,模糊的。但我清楚地知道那是什么。


    我把它最小化。打开视频文件夹。


    第一个视频。文件名是一串数字,20031021_01。


    我双击。播放器弹出来。画面是黑的。


    然后亮起来了。


    很暗。


    像是在一个没有开灯的房间里。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光,隐隐约约的。


    能看到一张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女人。


    她侧躺着。


    背对着镜头。


    被子盖到肩膀。


    头发散在枕头上,长发,黑色的。


    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片黑色的水藻。


    空气在流动。窗帘在微微摆动。


    然后有个人走进了画面。从画面的左侧。


    一个高大的黑影。瘦长的轮廓。他走路很轻,几乎听不到脚步声。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几秒钟。像是在确认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


    然后他弯下腰。伸手。掀开被子的一角。


    女人没有动。


    他上了床。


    接下来的画面,我不想看。我一直在看那个女人的脸。但太暗了。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个轮廓。埋在枕头里的轮廓。


    偶尔,一声呻吟。偶尔,低沉的喘息。偶尔,床垫弹簧的声响。吱呀。吱呀。


    我盯着那个画面。脑袋是空的。


    播放器的进度条一点一点往前走。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十四分钟。


    十四分钟。


    结束后,画面恢复了纯黑。播放器停在那个黑色的画面上。我盯着那片黑色,上面什么都没有。但我看到了什么。某些我永远无法抹去的东西。


    我颤抖着手点开了第二个视频。


    ---


    第二个视频。画面清晰了一些。


    一个宾馆房间。蓝色的窗帘紧闭着。椭圆形的欧式大床。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光线昏黄。墙上的壁纸是米黄色的,有暗纹。


    陈建军坐在床边。白衬衣。袖子挽到了小臂。正在解袖扣。动作很慢。像是刻意放慢的。


    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母亲。


    她穿着一件浅黄色的线衣。深色休闲西裤。头发披着。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她的表情,看不清。光线太暗了。


    陈建军抬起头。看向她。


    “凤兰。?╒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他没有站起来。就那么坐着。看着她。像是在等她走过去。


    母亲没有说话。她站在门口。像一尊雕塑。像一尊在博物馆里站了几百年的雕塑,沉默。凝固。不动。


    陈建军站起来。


    走过去。


    他的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他走到她面前。


    站在那里。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近到我能看清他的白衬衣上第三颗纽扣是松的。


    他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没有挣扎。


    母亲的胳膊没有用力。就那么被他拉着。像是没有骨头。


    他把她拉到床边。他的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他的拇指在她锁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动作很小。但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


    “凤兰,”


    “老陈。”


    母亲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别这样。”


    他没有停。他把她的线衣撩起来。布料的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很响。


    母亲伸手挡了一下。但他的手更有力。更有力。更有方向。


    “陈书记,”母亲的声音变了。高了半个调。像是有一根弦突然绷紧了。


    “陈建军!你松开!”


    他没有松开。


    他把她按在床上。动作并不粗鲁。甚至可以说很温柔。母亲的脸埋在枕头里,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的声音从枕头里透出来。闷闷的。


    “你记住。”陈建军说话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你是被迫的。”


    那四个字在空中停留了一秒。


    “你是被迫的。”


    “是我胁迫你的。”


    母亲没有说话。


    她的肩膀在抖。频率很快。像是冷。但房间里不冷。暖气片还开着。温度不低。


    陈建军俯下身。他的手在母亲身上移动。线衣被推到腋下。浅黄色的线衣皱成一团。


    过了一会儿。


    “我去洗个澡。”母亲说。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坐起来。没有看陈建军。她的头发乱了。散在脸前面。看不清表情。


    她站起来。光着脚。脚趾踩在地毯上。


    走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地响了起来。水声很大。大到能盖住一切。


    陈建军坐在床边。


    从床头柜上拿起烟盒。


    抽出一根。


    点上。


    吸了一口。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里散开。


    他靠在床头。


    看着浴室的方向。


    那扇磨砂玻璃门透出模糊的光。


    母亲的影子在玻璃上晃动了一下。


    然后消失了。


    ---


    我关掉了视频。


    手在发抖。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按住鼠标的那只手。关节泛白。指甲掐在掌心里。掐出一道白印子。


    我松开手。掌心有一排月牙形的红印。


    “你是被迫的。”


    那句话在脑子里回响。


    “你是被迫的。”


    “我胁迫你的。”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什么都看不到。只有路灯。只有路灯下停着的一辆车。车顶上积了一层薄雪。


    我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我回到电脑前。继续看。


    ---


    第三个视频。一个办公室。


    窗户很大。


    午后的阳光从外面照进来。


    房间里很亮。


    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陈建军坐在办公桌后面。


    桌子上摊着一些文件。


    他面前放着一杯茶。


    青花瓷的杯子。


    冒着热气。


    他对面坐着两个人。牛秀琴和母亲。


    牛秀琴穿着职业装,深蓝色西装外套,白色衬衫。


    头发盘起来。


    整个人看起来很干练。


    她坐在那里。


    手里捧着一个茶杯。


    但不喝。


    只是捧着。


    像是在取暖。


    她的坐姿很放松。


    翘着二郎腿。


    脚尖一晃一晃的。


    母亲坐在她旁边。母亲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胳膊肘处有个线头。她没注意到。她的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直。很端正。


    陈建军在说什么。视频没有音频。只有画面。他的手在桌子上比划着。像是在解释什么。


    母亲点点头。


    牛秀琴也点点头。


    然后陈建军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来。牛皮纸信封。鼓鼓的。


    母亲看着那个信封。没有动。


    牛秀琴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陈建军。然后她伸手,把那个信封拿了过去。放进自己的包里。动作很自然。像是拿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母亲身后。手搭在母亲的椅背上。


    然后她看向镜头。


    她知道的。她知道摄像头在哪里。那是一个很短的瞬间,不到一秒钟。但那个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意外。不是紧张。是一种确认。


    像是在说,”看,都拍下来了。”


    我的心沉了一下。


    ---


    我看完了。把播放器关了。


    电脑屏幕恢复了桌面。那个”i盘”的文件夹还开着。二十多个g的蓝色长条还在。所有内容都在那里。完好无损。


    我坐在那里。坐了很久。


    窗外天快亮了。


    东边的天空泛起白来。


    灰蓝色的。


    路灯在晨光里变得黯淡。


    鸟开始叫了。


    先是几声试探性的。


    叽喳。


    叽喳。


    然后越来越多。


    越来越密。


    我关掉电脑。


    把保密盘拔下来。


    手指捏着那个深红色的小东西。


    在掌心里攥了很久。


    攥到塑料壳的表面都焐热了。


    然后我把它放进了书包夹层里。


    在几本书的下面。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水渍。水渍的形状像一张地图。又像一个侧脸。


    我闭上眼睛。


    但那些画面,在眼皮后面闪烁。白色的西装配裙。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腿。红色的指印。蓝色的窗帘。黄色的灯光。


    “你是被迫的。”


    我睁开眼。


    天亮了。


    ---


    天亮之后。我走出房间。母亲已经在厨房里了。她背对着我。在灶台前忙活。


    我站在门口。看她。


    她正在切菜。


    那把菜刀一起一落的。


    砧板上发出笃笃的声音。


    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旧毛衣。


    袖口有毛球。


    头发用一根黑色橡皮筋扎着,垂在肩膀上。


    后颈上有一小撮碎发。


    “妈。”


    她没有回头。


    “怎么了?”


    “没事。”


    她停下手里的刀。转过身。看着我。


    她的眼睛下面有一点青,黑眼圈。昨晚也没睡好吗?


    “怎么了?”她又问了一遍。


    “没事。我就是想看看你。”


    她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又转过身去了。继续切菜。刀起刀落。砧板笃笃响。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她的肩膀很窄。毛衣的肩线垂到大臂上。松松垮垮的。


    我看过她身上那些指印。看过她被按在床上的样子。听过她说”别这样”。听过她说”我怀孕了”。


    但她站在我面前,系着围裙。切着菜。跟任何一个早晨一模一样。


    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照在她的手背上。


    那双握着菜刀的手。骨节粗大。皮肤干燥。无名指上有一道疤,刀疤。很多年前切菜时留下的。


    就是这双手。在宾馆的浴室里。打开了水龙头。让水哗哗地流。流了很久。


    她端着菜走到餐桌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愣着干什么?去洗脸。吃饭了。”


    我说好。


    我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地流出来。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发红。我低头洗了一把脸。


    水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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