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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吧 -> 都市言情 -> 季韵传奇(基于寄印传奇创作)

第49章 KT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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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初的校园,蝉鸣从早响到晚。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a href="mailto:sba@gmail.com">sba@gmail.com</a> 获取最新地址空气里有一种热烘烘的、植物蒸腾出来的气味,混着柏油路面被晒软的味道。


    阳光变得有了重量,不再是春天那种轻飘飘的暖意,而是一种沉甸甸的白,照在裸露的皮肤上有灼烧感。


    我走在路上,手心微微出汗,书包的肩带在肩膀上勒出湿痕。


    我这一段时间没有再打电话给131号码。也没有联系牛秀琴。我在等,用一种近乎自虐的耐心,让事情自己走到我面前来。


    我没想到,这件事会以”剧团三周年”为名出现。


    ***


    我正站在食堂排队打饭,手机震了。


    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时,手指顿了一下,牛秀琴。


    接起来,走到食堂外面的走廊上。


    牛秀琴的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不是鬼祟,是那种”旁边有人不方便大声说话”的压低:“林林,周六晚上有空没?”


    “啥事?”


    “平阳大酒店,有个饭局。你来不来?”


    “什么饭局?”


    “——你就说你来不来吧。”


    我沉默了几秒。本能地觉得不对劲,牛秀琴从没主动叫我参加”饭局”。而且是在平阳大酒店,那个在平海算得上最好的酒店。


    “都有谁?”


    牛秀琴笑了一声,不是开心的笑:“来了就知道了。”


    我知道这是陷阱,但我没有选择。牛秀琴手里有我想要的线索,如果我拒绝,她可能再也不会开口。


    “几点?”


    “六点。到了给我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我站在走廊上,天边的晚霞正在烧成一片深红。


    我忽然意识到,牛秀琴在把我拉进一个我没有准备的场域,那个母亲也身在其中的、成年人的社交场。


    靠着走廊的柱子,身体微微前倾,像在躲避什么。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眉心轻微皱起。


    ***


    周六傍晚六点,我站在平阳大酒店门口。


    酒店的大堂金碧辉煌,水晶吊灯、大理石地板、穿着制服的门童,这种地方和我的生活完全不在一个世界里。


    我穿着平常的t恤和牛仔裤,站在大堂里显得格格不入。最新地址 _Ltxsdz.�ǒm_


    大理石地面反射着吊灯的光,亮得晃眼,站在上面觉得脚底是滑的。


    打了牛秀琴的电话,她让我上二楼,兰亭包厢。


    推开包厢门的时候,我看到的第一眼不是牛秀琴,是陈晨。


    陈晨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宽松的polo衫,旁边放着一个运动背包。


    他看到我进来,点了点头,表情说不上热情也说不上冷淡。


    他的右手腕上缠着一根黑色的护腕。


    牛秀琴坐在主位上,看到我进来招了招手:“林林,来,坐老姨这边。”


    没想到陈晨会在。陈晨,陈建军的儿子。牛秀琴的”干儿子”。我在篮球场上打过几次球的那个人。


    我坐下了,坐在牛秀琴和空位之间,斜对面就是陈晨。


    菜还没上,桌上有凉菜和茶水。


    牛秀琴穿着一身玫红色的裙子,头发盘起来,精神很好,和上次在办公室看到的脖子上带斑痕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牛秀琴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我碗里,动作很自然,像照顾自家孩子:“林林,陈晨你认识的吧?”


    “认识。打球时见过。”


    陈晨淡淡地应了一句:“嗯,见过。”


    然后短暂的沉默,三个人都知道”打球”不是今天坐在这里的原因。


    牛秀琴又开口了,这次是对陈晨说的:“你爸最近挺忙的吧?”


    陈晨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我的注意到他的筷子停了一瞬:“还行。”


    牛秀琴在陈晨面前提到”你爸”——语气自然,像是随口一问。但我捕捉到了她语气里的一丝刻意,她在给我递话。她在让我知道,陈晨的父亲,陈建军,才是这条线上关键的一环。


    ***


    菜陆续上来了。


    牛秀琴点了一桌子菜,有大闸蟹、清蒸鲈鱼、红烧排骨,不是一般的家常菜。最新?╒地★址╗  Ltxsdz.�ǒm她招呼我和陈晨吃,自己反而动筷子少。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牛秀琴对陈晨的态度和对自己的态度是不同的。


    对陈晨,她有一种”干娘”式的亲昵,给他夹菜、问”够吃不”、叫他”小晨”。


    对我——她也亲昵,但那种亲昵里有另一种底色,她知道她和我在暑假里发生过的事。


    我和陈晨,一个是牛秀琴的干儿子,一个是牛秀琴的”别的什么关系”。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我们坐在同一张饭桌上,各自扮演着不同的角色。陈晨不知道我和牛秀琴的事,至少我希望他不知道。


    这个”双面关系”让饭桌上的气氛有一种奇异的张力,表面正常,底层暗流涌动。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牛秀琴放下筷子,擦了擦手,然后看似随意地对陈晨说了一句:“小晨,你上回说的那个录音室的事儿,你爸交代的事儿,办得咋样了?”


    陈晨抬眼看了牛秀琴一眼,又看了看我。然后说:“艺术学院那个?下个月能用。”更多精彩


    “那就好。”


    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你爸交代的事儿”——陈建军在背后安排了什么。”艺术学院录音室”——陈晨之前提过的那个。牛秀琴提这件事,她在帮我”牵线”录音室,同时也在展示,她能调动陈晨,而陈晨背后是陈建军。


    牛秀琴不是在闲聊,她是在向我展示权力的运作方式。


    “你看,我能让陈建军的孩子给你办事。”


    ***


    饭后牛秀琴提议去楼上的ktv。


    她说”好不容易聚一次”。我不想去,但牛秀琴已经让服务员安排了包厢。


    平阳大酒店的ktv在五楼,走廊两侧是深色玻璃门,门缝里透出幽暗的彩色灯光和模糊的歌声。


    空气里混着烟味、果盘味和消毒水的气味,几种味道纠缠在一起,有点闷,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鼻子。


    牛秀琴进了包厢就开始点歌,她和陈晨合唱了一首《为了谁》。


    我坐在沙发上,喝着一杯没加冰的雪碧。


    雪碧的气泡在舌头上刺刺地炸开,碳酸的凉意从喉咙灌下去,但胃里还是热的。


    觉得自己像一个混进大人场合的孩子,不自在、多余、但必须待着。


    坐了大概二十分钟,觉得闷得慌。对牛秀琴说”去趟卫生间”,然后走出了包厢。


    卫生间在走廊尽头,我洗了把脸。


    水是凉的,冲在脸上,皮肤上的热度被带走了一层。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前灯的光把脸上的疲惫照得清清楚楚。


    正要出去,听到走廊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不是预谋的偷听。那个女人在和另一个人说话,声音不高,但走廊很安静,每一句都钻进了我的耳朵。


    女声:“……建宇那边的事还没完?”


    男人的声音,我听了才反应过来是陈晨,”没完。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该压的都压了。”


    女声:“你爸怎么说?”


    陈晨:“让我别管了。”


    我凝固了,站在卫生间门后没有动。


    女声顿了顿,然后换了一种语气,低沉、带着一种警告的意味:“叫你爸那边的人管好自己的嘴。上回那个掐人的事儿,差点出了大事。”


    “掐人”——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扎进我的耳朵。


    我立刻想到了牛秀琴脖子上的淡紫色斑痕。她被掐了?还是说”有人被掐”?


    陈晨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说:“知道了。”


    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远,他们走开了。


    我站在卫生间里,手撑着洗手台边缘。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发白。


    耳朵里嗡嗡响,一种由肾上腺素激起的耳鸣。


    没有立刻出去。


    在卫生间里站了大概两分钟,等心跳平复。


    反复咀嚼那句话:“上回那个掐人的事儿,差点出了大事。”


    在这之前,我以为母亲的事是”私生活”的问题。现在我知道,不是。是某种比私生活更严重的事,涉及”压事”、”掐人”、”出了大事”。


    我想起牛秀琴脖子上的斑痕。


    想起陈建军原配死得惨,脑袋都没了。


    想起父亲刷墙后的烟灰缸,一切都在指向一个我不了解的世界,一个我可以感知到轮廓但无法确认的世界。


    卫生间白炽灯,白色冷光。


    走廊的灯光是暖黄色的,透过门缝渗进来。


    远处的歌声,水流声,陈晨和女经理压低的声音,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在耳边说。


    空调开得很冷,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卫生间清洁剂的味道,自己的冷汗味。


    ***


    ktv散场后,牛秀琴喝了不少酒,她让陈晨送她回去。


    我一个人站在酒店门口等出租车。夜风带着白天的余热吹过来,我松了松衣领。


    陈晨从里面走出来,他也没有上车,站在我旁边不远的地方,掏出烟点上。他递给我一根。


    我接了过来。龙腾小说.coM烟嘴放进嘴里,带着一点他的体温,温的。


    我们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抽着烟。


    谁都没有说话。


    偶尔有一辆车驶过,灯光扫过我们的脸又消失。


    烟在指尖烧着,热热的,烟灰落下去,被夜风带走。


    我看着陈晨,这个比我大几岁的人。他父亲是陈建军,整件事里那个名字反复出现的人。他知道他父亲的事吗?他知道牛秀琴脖子上的斑痕是怎么来的吗?他是”帮凶”还是”旁观者”?


    陈晨突然开口,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那个录音室,下个月能用了。你乐队要是想录,来找我。”


    我转头看他。陈晨没有回看,他正看着路对面。


    “——为什么要帮我?”


    陈晨吐了一口烟,”——你妈不容易。能给方便就给方便。”


    这句话,和梁致远在电话里说的”你妈不容易”——一模一样。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我,看着对面的路灯。


    烟夹在指间,烟头的红光在夜色里一亮一灭。


    夜风吹过来,把他吐出的烟吹散了,飘过我的脸。


    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我不知道陈晨是真的同情母亲,还是只是在扮演一个”好心人”的角色。


    但我感受到了这句话的重量,这句话,在这个时刻,从陈晨嘴里说出来,说明他也在看着某些事。


    ***


    庆典在红星剧场举行。


    那天天气很好,太阳明晃晃的,剧场门口摆满了花篮,红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台阶下。


    花篮里百合和玫瑰的气味混在一起,被阳光一晒,甜得发腻。


    母亲穿着碎花小短褂和黑边百褶裙,在人群中穿梭,脸上带着一种我很久没见过的神采。


    我站在后台幕布旁,帮剧团的琴师搬凳子。幕布粗糙的边缘蹭着手背,红色的绒布面,摸上去毛毛的。余光一直在看入口。


    然后他来了。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剧场门口。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牛秀琴,然后,陈建军。


    中等身材,不胖不瘦,走路带风。和照片上比起来,活人更让人觉得压迫。白衬衫,没有扎进裤子里。”没扎进去”这个细节,松弛,他不需要用衣着来宣告权力。黑色西裤,笔挺,没有一丝褶皱。熨帖、讲究。镂空皮凉鞋,黑色的,这是他身上最”随意”的一件,但也是最有底气的那件。


    头发浓密,梳得整齐,下巴微抬。他的下巴总微微上扬,不是傲慢,是一种”俯视”的惯性。薄嘴唇,在紧闭和微笑间快速切换,像一扇快速开关的门。说话时摊开双手,”对不对”挂嘴边,不是疑问,是肯定。


    我站在幕布后面,没有走上前。看着母亲迎上去,母亲的笑容在那一刻变得不一样,不是表演性的笑容,是真实的、但带有某种紧绷感的笑容。


    我从来没见过母亲那样笑。


    我终于见到陈建军的真人了。


    在第42章听到他名字的时候,在第43章看到他照片的时候,在第44章听到古驰裙链条指向他的时候,在第48章牛秀琴脖子上斑痕联想到他的时候。


    现在他站在二十米之外,活着的、喘气的、笑着的。


    而母亲正在和他握手。


    陈建军和母亲握了握手,然后说了几句话,隔了太远听不清,但母亲笑了,那种”别人觉得正常、但我知道不是”的笑。


    然后陈建军转过身,目光扫过后台,隔着二十米的距离,和我的目光短暂地撞了一下。


    只有一瞬。我没有移开目光,他也没有。


    然后陈建军转回了头,走进剧场了。


    那个目光没有恶意,甚至带着一点长辈式的审视,像一个知道自己是谁的人,在看一个”朋友的孩子”。但我在那一眼里感受到了一种更深的东西,他认识我。


    他认识我是谁。他知道我是张凤兰的儿子。


    这意味着,母亲和他提到过我。母亲和这个陈建军,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会聊到”你儿子”这个层面。


    ***


    庆典散场后,我没有跟母亲回家。


    我说”想走一走”——然后一个人走在平海夜晚的街道上。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压得很短,经过一盏灯就变化一次。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的画面,陈建军白衬衫黑西裤的轮廓,母亲和他握手时的笑容,那一眼对视,他认识我。


    我站住了。站在空无一人的十字路口。


    现在我知道了,给母亲送古驰裙的人的链条终点是陈建军。牛秀琴是他和母亲之间的”中介”。牛秀琴脖子上被掐的斑痕来自这个系统里的人。陈建军知道我——他甚至可能知道我的很多事情。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确认了,我妈和这个姓陈的,不是普通关系。


    不是普通的上下级,不是普通的”领导关照剧团”。是更深的、更复杂的、可能有罪的。


    我站在十字路口,盛夏的风吹过来,热烘烘地裹住我。路灯在头顶嗡嗡响,光线照在地上,把自己影子缩成一团,踩在脚下。


    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和母亲之间的关系,和以前不一样了。


    ***


    回到寝室已经快十二点了。


    室友们都睡了。我摸黑爬回床上,没有洗漱,衣服也没脱,直接躺下了。床板硬邦邦的,后背贴上去,凉意透过t恤渗进来。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座旁边,像一道干涸的河床。我以前从来没注意过。我盯着它看了很久,脑子里一直在回放今晚的画面。


    陈建军那一眼。


    他认识我。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平海文体局局长,站在剧场门口,隔着二十米,和一个二十岁的大学生对视。


    周围的人那么多,花篮,红毯,演员,领导,他偏偏看到了我。


    因为他知道我是谁。


    他看过我的照片,或者母亲跟他提起过我,”我儿子在平阳上学,学法律的”——诸如此类的话。母亲在和他说话的时候,会怎么说我?会用什么语气?——”我儿子”——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是带着笑,还是面无表情?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的裂缝看不到了。


    但另一个画面浮上来,母亲和陈建军握手的时候,她的笑容,不是表演性的。是真的。但带着紧绷感,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


    我从来没见过母亲那样笑。


    那是一种,”在对的人面前,不用假装”的笑,但同时也是一种,”在对的人面前,更不敢放松”的笑。


    我在这两种之间,找不到母亲到底站在哪个位置。


    或者,她站在两个位置上。同时。


    再翻了个身,平躺。


    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又出现在视野里。


    我闭上眼。眼皮后面是暗红色的,有什么东西在浮动,像是视网膜还留着刚才天花板上那道裂缝的残影。


    明天,一切还会继续。上课,吃饭,睡觉,做作业。像一个正常人一样。


    但我知道,我身体里有一块什么东西,已经变了。像一根木头,从内部开始腐朽,表面看起来还好好的。但中间已经空了。


    我叫严林。


    二十岁。


    平阳大学法学院大二。


    这是我假装正常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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